九月开学,京都大学法学院迎来新教授季阎,传说他曾在最高法挂职,经手的案子没有不清的,连资深律师见了他都要矮三分。起初没人当真,直到开学第一堂课,他抱着一摞案卷走进阶梯教室,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刮过全场。 “我是季阎,你们可以叫我季教授。”声音不高,却让哄闹的教室瞬间冻住。“这学期,我的课没有‘差不多’,没有‘大概’,更没有‘我以为’。”他抽出一份作业,是上学期最高分论文,“这位同学,你引用的1998年司法解释,在2003年已被修订废止。法律是活物,你却在供一个僵尸。” 教室落针可闻。有人低头猛翻法条汇编,有人脸色发白。季阎把论文轻轻放回讲台:“重写,下周交。不及格,没有补考。”那天起,图书馆凌晨两点灯火通明,学生见面不再问“吃了吗”,而是“你季教授的作业改了几稿”。 最轰动的是“模拟法庭”事件。季阎担任主审,学生控辩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突然,他打断原告代理:“你引用《民法典》第117条,却漏了最高法2021年配套指导意见第三款,你的诉求基础不存在。”原告席的学生当场愣住,冷汗直流。季阎合上卷宗:“法律人的第一课——敬畏细节。散庭。” 流言四起:季阎是“活阎王”,是来淘汰“水学生”的。有人偷偷给他起外号,有人向校方投诉他“摧残幼苗”。直到期中,一名因恐惧而放弃法学、转专业的女生在论坛匿名发帖:“我恨他逼我通宵查法条,但更恨自己曾以为法律是背书。昨天看到新闻,他主审的农民工欠薪案,三天调结。原来他不是阎王,是守门人。” 帖子被顶到首页。季阎在课上看到,只淡淡说:“法律是弱者最后的盾牌,想举好它,先学会不害怕它。”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第一次露出模糊的笑纹:“我当年也被我的教授骂到哭。但哭完,得站起来。” 学期末,季阎的课评分栏被“严苛”与“值得”刷屏。那个曾被吓退的女生悄悄把专业改了回来,在作业扉页写道:“谢谢您让我看见,真正的敬畏,是让冰冷的条文长出温度。” 校门口银杏黄了又落。季阎抱着案卷走过,几个学生远远停下鞠躬。他没抬头,但脚步似乎轻了些。活阎王?不,他只是个固执的老法律人,在速朽的时代,固执地守护着某些东西——比如,一个“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