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他还 - 明月悬夜,游子思归路,乡愁何处寄? - 农学电影网

明月何时照他还

明月悬夜,游子思归路,乡愁何处寄?

影片内容

我总疑心,故乡的月亮是另外一枚,比城里的大,也亮,清辉能一直铺到门槛里头。老屋的瓦檐下,曾挂着这样一轮月亮。多少个夏夜,我躺在竹床上,看它从东边树梢慢慢移过来,像一块凉浸浸的玉,贴在脸上,贴着裸露的膀子。祖母摇着蒲扇,讲的故事都浸在月光里,说月亮里有个嫦娥,抱着玉兔,孤零零的。那时不懂,只觉着月光下的院子,白晃晃的,井台边的石臼都成了玉雕,连蟋蟀的叫声都闪着银边。 后来,我走了。背着个红漆剥落的木箱,走过镇上的青石板路,走过县城昏黄的车站。临行前夜,月亮也这般明,我坐在门槛上,看它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祖母没说太多话,只是把一包晒干的桂花塞进箱子。车轮滚动时,我回头看,村庄已在夜色里溶成一片模糊的墨,只有屋顶的轮廓,还浮着一层淡淡的银。那晚的月亮,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一直跟着我,穿过隧道,穿过城市霓虹的河流,最后悬在出租屋窄小的窗棂上,小得可怜,灰蒙蒙的。 在异乡的岁月里,月亮渐渐成了日历。每逢十五,它圆满地挂在天幕,我就想起老屋院子里的那张竹床,想起井水镇过的西瓜,想起祖母蒲扇摇出的慢悠悠的时光。城市的月光,是碎的,被高楼切割成条,落在空调外机上,落在永不熄灭的街灯下,没有温度。我开始明白,祖母当年说的“孤零零”,不是嫦娥,是那枚悬在异乡上空、无论圆缺都照不进屋里的月光。 去年清明,我回去。老屋空着,竹床不知去了哪里,井台生了苔。夜晚,我又坐在门槛——门槛还在,只是矮了些。月亮升起来,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清光泻下来,仿佛时光从未流走。我忽然想,这明月,它照过祖母的蒲扇,照过我的竹床,照过离乡的行囊,如今又照着我归来的身影。它何曾照过“他”?它照的,不过是人心深处那一小块,永远圆缺不定、却固执亮着的故乡。 原来,“明月何时照他还”的问,答案不在明月,而在问的人,是否已把那一缕清辉,走成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