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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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卧室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林晚盯着天花板，旁边男人的呼吸均匀，像深潭死水。她忽然坐起，赤脚踩过冰凉地板，在抽屉深处摸到一个旧打火机。金属外壳被磨得发亮，那是五年前陈野在酒吧后巷塞给她的，当时他说：“以后你的火，我来点。”那时他们刚因一场激烈争吵分手，他却在雨夜里追出来，递来这个。 火苗“嚓”地窜起，在黑暗中抖成橘红色。她看着它，想起陈野 eyes always burning，像总在追逐什么。而枕边这位未婚夫，温润得体，连梦话都是关于季度报表。她曾以为稳定是答案，可这间过分安静的婚房，每个角落都像在尖叫。 打火机烫到指尖，她猛地缩手。火焰熄灭前，最后一瞬照亮梳妆台上并排的相框：左边是她与未婚夫在雪山微笑，右边是陈野在沙漠仰头喝水的侧影——那张照片她藏了三年，昨天却鬼使神差摆了出来。 她走回床边，凝视男人熟睡的轮廓。他连睡姿都规整，像用尺子量过。突然想，如果此刻用这火苗烧掉他的枕头，他会惊醒吗？会愤怒还是困惑？这念头让她脊背发凉，又莫名兴奋。原来自己心里住着个纵火犯，总想烧掉些“正确”的东西。 窗外远处有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躺下，把打火机塞进枕头下。金属硌着太阳穴，有点疼，却让她踏实。原来最撩人的火，从来不是燃烧别人，而是看清自己心里那片荒原——它早已寸草不生，只等一个火星，证明还活着。 晨光渗进窗帘缝隙时，她闭眼假寐。男人翻身搂住她，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她没动，枕头下的打火机静静躺着，像一枚未拆封的炸弹，也像一句迟到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