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社区诊所的灯还亮着。值班的是刚调来的年轻医生陈默,和老资历的周医生。窗外暴雨如注,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广播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请31号患者到3号诊室就诊。” 31号是个没有登记过的男人,穿着湿透的黑色风衣,袖口露出缠着黑布的左手。他声音沙哑,只说肚子疼。周医生戴上老花镜,示意陈默去取听诊器。诊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雨声。 陈默在器械室翻找时,听见隔壁传来纸张撕裂的刺啦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他推门,诊室门竟从里面反锁了。透过门缝,他看见周医生背对门口,风衣男人僵直地躺在检查床上,腹部盖着白布。周医生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尖垂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陈默手心发汗,想报警,却发现手机没信号。他想起白天接诊时,周医生盯着这个男人的病历,表情突然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拒绝收治,是男人自己坚持留下的。病历上潦草地写着几个字:“相似度97%”。 雨声中,似乎有极轻微的、类似老式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从地下传来。陈默突然意识到,这栋九十年代建的诊所,根本没有地下层。他绕到后院,发现周医生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窗帘没有拉严。里面,周医生正将一张泛黄的照片放进碎纸机——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周医生和另一个几乎与风衣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同一间诊所门前。 陈默冲回主楼,诊室门不知何时开了。风衣男人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对陈默点点头,走了。周医生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第三个了,”他喃喃道,“二十年了,他们总在雨夜来,带着同样的病,同样的脸。” 陈默后来才知道,二十年前,这家诊所曾是一家私人实验室,进行过非法的人体克隆实验。那些“患者”,是当年实验体在自然成长后,因基因缺陷开始集体出现相同器官衰竭的“复制人”。他们本能地回到起源地,寻求最后的“解答”。而周医生,是当年唯一逃脱责任的年轻助手,如今,成了他们沉默的送行者。 雨停了。清晨的阳光照进空荡荡的诊室,检查床上干干净净。只有垃圾桶里,有一小团被浸透的、无法辨认字迹的纸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陈默看着空床,第一次对“治愈”这个词,产生了冰冷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