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第三次擦汗时,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比高利贷更深的坑。地下车库的霉味混着雪茄烟,对面沙发上的疤脸男人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反光映出自己惨白的脸。“陈先生,你欠老周的钱,现在有个还法。”刀尖点了点桌上三张照片——全是同一个男人,鹰钩鼻,左脸有道疤,正是城西地下赌场的真正主人“刀疤强”。 “你只需要在赌场开业那天,坐在我兄弟安排的包厢里,吃吃喝喝,露个脸。”疤脸男人咧嘴,“毕竟,强哥最近‘不方便’露面。” 陈默想拒绝,但想起债主老周那双能把人捏碎的手。他硬着头皮点头,接下来三天被塞进豪华酒店,学强哥的Signature动作:翘二郎腿时总要先敲三下膝盖,喝威士忌必须加两块冰,说话前要眯眼三秒。他对着镜子练习,活像拙劣的模仿秀演员。 赌场开业夜,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陈默按指令坐在二楼VIP包厢,手心全是汗。他机械地重复着敲膝盖、加冰、眯眼的动作,突然楼下传来刺耳警报。一片混乱中,几个荷官冲进来大喊:“强哥!保险库被撬了!监控里…监控里是您!” 陈默浑身一僵。他看见屏幕上,一个穿着强哥标志性驼色风衣、走路带着标志性跛脚(其实是陈默紧张时无意识的习惯)的身影,正大摇大摆搬着保险箱。所有赌徒和打手都看向他,眼神从恭敬转为惊疑。 “强哥,这…”疤脸男人挡在门口,手已按在腰间。 陈默大脑空白。他猛地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冰桶,把整桶冰倒在自己头上,冷水混着威士忌流进眼睛。在所有人错愕的瞬间,他扯开衬衫领口——强哥左肩有处陈年枪伤留下的疤痕,而他的肩膀光洁。 “看清楚,”他声音嘶哑,“我才是替身。真货在楼下穿风衣的那个‘我’。” 死寂。楼下那“强哥”正好抬头,四目相对。那人竟也扯开衣领,露出同样的疤痕位置,然后大笑,翻窗消失在夜色里。 原来真强哥早被另一伙人绑架,对方需要一个替身来制造混乱、转移视线。陈默这出乌龙戏,阴差阳错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三天后,陈默坐在警局做笔录,疤脸男人递来一张支票:“强哥说的,乌龙替身,奖金翻倍。”支票上数额足够他还清所有债,还多出一串零。他抬头,看见窗外停着一辆眼熟的车——正是赌场开业夜,那个“真替身”跳窗时坐的那辆。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强哥那张疤脸,他举起酒杯,隔空敬了敬陈默,然后绝尘而去。 陈默捏着支票,忽然觉得,这城市里的真假,或许比冰桶里的威士忌,更让人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