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我缩在破庙的稻草堆里,数着怀里最后三个铜板,盘算着明日能否换半块发霉的饼。突然,几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粗野的呼喝与女子压抑的痛楚。我扒开破窗,看见三名黑衣人正拖拽着一个穿素衣的女子,她手腕渗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困兽。 鬼使神差,我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撞翻一人,抄起地上生锈的柴刀乱挥。女子趁机挣脱,却并未逃走,反而从怀中掏出一枚暗器,精准地解决了另一人。剩下那人见势不妙,咒骂着遁入夜色。她靠着墙喘息,血顺着指尖滴在雪上,红得刺眼。“为什么救我?”她问,声音沙哑。 “我……我也许疯了。”我回答,手心全是汗。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了然的悲悯。“我叫青芜,”她说,“你救我,会惹上滔天大祸。但或许,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我将她藏进更深的山洞。她伤得不重,却总在夜里低烧,说着些我听不懂的梦话,提及“星轨”、“秘库”与“九重狱”。第三日,她烧退了,用烧黑的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一幅精细的城防图,指着其中一处废弃的漕运码头:“三日后的子夜,那里会有一批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货’上岸。守备最空虚。你若能带人截下,足够你买下城南那片荒置的作坊,招兵买马。” 我盯着那图,又看她。她眼神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是什么人?”我终于问。她只是望向洞外阴沉的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现在,我的命是你的了,少年。你想在这吃人的世道称王,我便教你如何借势、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天平。” 我没有问那批“货”是什么,也没问为何她如此清楚。我只是点头。那一刻,我冻僵的血液里,第一次有了滚烫的、名为“野心”的东西在奔涌。她不是累赘,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劈开我头顶厚重寒门的利刃。而我知道,当她选择将那些足以颠覆朝野的秘密交到我这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手中时,她背后的深渊,也已悄然张开了口。称霸之路,从救下一个奇女子开始,也必将因这个奇女子,卷入更浩瀚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