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油烟混着焦糊味。西门长在系着油腻围裙,手忙脚乱翻动铁锅,锅里黑乎乎一团不明物体正滋滋作响。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鹊刀门大掌门,此刻正被一碗“黯然销魂饭”折磨得眉头紧锁——这是他那个厨子假扮的弟弟西门长在,昨夜偷偷换了他的身份令牌后,硬塞给他的“考验”。 “掌门,您可得撑住啊!”西门长在(假)在门外压低声音,“江湖各派今早递了拜帖,华山剑派指名要会您这位‘刀法宗师’!” 西门长在(真)锅铲一抖,差点把锅底戳穿。他堂堂掌门,昨夜不过是多喝了两杯,竟被那自幼只会烧火做饭的弟弟下了迷药,令牌、佩刀、甚至那身标志性的玄黑滚金边长袍,全被卷走。而弟弟竟顶着这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大摇大摆坐上了掌门宝座。 假掌门登台第一日,江湖便炸了锅。 他本着“节约是美德”的朴素思想,将门中珍藏的千年寒铁刀熔了,铸成一口大铁锅,宣称“武器不如炊具,民以食为天”。弟子们看着祖传刀谱变成《满汉全席辑要》,欲哭无泪。 更离谱的是应对华山挑战。西门长在(假)压根不懂刀法,情急之下搬出厨房十八般兵器:菜刀、擀面杖、漏勺……最后竟使出一招“颠锅三百六十式”,热油飞溅,愣是让华山派高手误以为这是什么失传奇功,灰溜溜下了山。 而真正的西门长在,正躲在伙房后巷啃冷馒头,听着前山传来的“铛铛”锅铲声,咬牙切齿。他试图揭穿,却被弟弟提前用“掌门突发癔症,需静养”为由软禁。弟子们竟信了八九分——毕竟掌门最近总念叨“盐三钱、糖一撮”,连练功时都在默念火候。 转折发生在第七日。 假掌门为招待前来“观摩奇功”的崆峒派,决定创新菜式“佛跳墙·江湖风”。他豪迈地将十几种山珍海味、甚至三味真火丹(门中疗伤圣药)一股脑扔进锅里,浓烟滚滚,丹炉险些炸了山门。千钧一发,一道黑影破烟而入,玄黑长袍猎猎,手中菜刀精准格开飞溅的丹火,锅铲一挑,整锅“杰作”倒进提前备好的深井——轰隆一声,井水沸腾如沸汤。 “住手!”西门长在(真)终于从冷馒头堆里杀出,袖中飞出一串花椒,精准弹进假掌门张大的嘴里。 满场寂静。假掌门瘫坐在地,吐着花椒,含糊哀嚎:“哥……我就是想让你歇歇,江湖太累了……” 原来,弟弟见掌门为门派计策熬白了头,竟想出这“苦肉计”,想让他体验几天“不用操心的逍遥日子”。哪知江湖无小事,一通乱拳打下来,门规废了七成,药材库烧了半边,连隔壁村的鸡都被“佛跳墙”香气引来啄了一夜。 西门长在看着狼藉的山门,看着弟子们既想笑又不敢笑的脸,最后看向地上那个狼狈的“自己”。他忽然笑了,一把薅起弟弟:“走!给崆峒派重新做顿素的。江湖是累,但咱鹊刀门的刀,从来只斩外敌,不斩自家灶台。” 那夜,鹊刀门第一次没有掌门坐镇正厅。两兄弟在后厨忙到鸡鸣,一个颠锅,一个切菜,蒸汽朦胧了窗纸。而江湖传言四起:鹊刀门新创“炊烟剑法”,招式皆来自炒、煎、炸、炖——招式图录竟真的在门中藏经阁悄然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