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破坏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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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秋天总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直到连续七个黄昏，西山的乌鸦突然成群撞死在老槐树上。镇卫生所的赵医生说那些乌鸦喙里都塞着暗红色的石子，像某种凝固的泪。教书匠李维在五年级的作文本里发现二十三个孩子都画了相同的梦：穿黑袍的影子在井底数人头，而井沿站着他们最熟悉的人。 镇上最老的住户张伯在酒馆醉醺醺地拍桌子：“我爷爷说过，青石镇的井通着地肺，每代人都得喂一个‘守井人’。”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划出深痕，“现在轮到选新人了。”酒馆突然死寂，窗外的风卷起晒谷场上的黄豆，噼啪声像在敲打铜锣。 李维在镇志馆翻到民国十七年的记载：那年大旱后全镇疯长血苔藓，七个青壮年相约夜探古井，次日只剩六具跪在井口的干尸，第七人成了哑巴，余生只在井边来回踱步。最后一页夹着发脆的纸条，墨迹被水渍晕成扭曲的符咒：“当善良开始怀疑善良，契约便已生效。” 昨夜李维被窸窣声惊醒，发现窗玻璃上印着 twelve 个湿漉漉的掌印，高度恰好是他八岁女儿踮脚能触到的位置。女儿今早早餐时突然说：“爸爸，昨晚穿黑袍的叔叔让我数你眨了几次眼。”她伸出三根手指，“我数到七就睡着了。” 此刻正午，青石镇的天空突然暗得像浸了墨。所有钟表停在三点十七分，井水开始往上冒泡，咕嘟声与全镇人的心跳逐渐同步。李维攥着女儿今早塞给他的、带体温的鹅卵石——石面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分明是七个并排的人形。他望向井台，那里不知何时摆好了七只粗陶碗，碗底沉淀的暗红液体正泛起涟漪。 远处传来张伯嘶哑的哼唱，调子古老得像地层深处传来：“守井人不用死，只要把最亲的人，变成最陌生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