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抓诡之纯阳法师

影片内容

深夜十一点，老城区的“福安公寓”三楼，灯闪得像垂死者的眼睛。楼道尽头，304的门缝里渗出冷白色的光，还有一股铁锈混着烂梨的甜腥气。李玄站在自家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咔哒一声，门开了——屋里亮着灯，电视开着，演着二十年前的旧连续剧，音量调到最小。但他脚边的影子，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拉得又长又歪，像一滩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 他脱鞋，换拖鞋，动作平稳。影子却在他身后，自己蠕动了一下，缩回了门底下的黑暗里。李玄没回头，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加热，小口喝。纯阳之体，天生炁场炽烈，是鬼魅的克星，也是它们的灯塔。他在这座城市当“清洁工”三年了，寻常的游魂野鬼，靠近他三米内就会灼烧消散。但今晚这个，不一样。 它藏在304，不是租客，是这栋楼本身“淤积”出来的东西，由几十年的孤独、怨气和一场未破的旧案喂养而成，已生了“智”。它知道李玄是谁，所以没直接扑上来，而是在玩。用租客的声线在半夜敲邻居的门，用电视自己换台播放凶案新闻的片段，甚至模仿李玄母亲的声音，在浴室里轻轻哼他童年听过的摇篮曲。它在试探，在挑衅，在一点点榨取这栋楼里其他人的恐惧，壮大自己。 李玄放下牛奶杯，玻璃杯底与桌面轻碰，一声脆响。他走到窗前，外面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车流如织。他的世界只有这一栋楼，这一层，这扇门后的阴寒。他右手掌心发热，那是纯阳炁在自然流转，驱散着周围十厘米内的寒意。他需要进去，必须在它彻底“活化”、控制整栋楼之前，净化它。但纯阳破邪，如同烈火烹油，威力越大，反噬越重。每一次全力施术，都在燃烧他的“根基”，那点与生俱来、维系生命的纯阳本源。 门没锁。他推门，冷气扑面。屋里景象如常，只是温度骤降，呼吸带白雾。电视屏幕突然雪花，传来滋啦电流声，一个扭曲的、由多张人脸拼接而成的模糊面孔在屏幕中央缓缓形成，发出非人的、多重音轨的嘶吼：“李——玄——你烧不尽我……这楼里……都是我的……” 李玄闭眼，再睁眼时，眸底似有金芒一闪即逝。他双手结印，纯阳炁自丹田涌出，不再是温和的驱散，而是化作一道无形却炽烈如熔岩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墙壁上的水渍瞬间蒸发，家具表面结出细霜又迅速融化。那电视“砰”一声炸了，玻璃碎片四溅，但那股阴森的意识没有被完全冲散，它尖啸着，从墙壁、地板、天花板各处渗出，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翻滚的黑暗，带着刺骨寒意和无数怨毒的细小声音，反扑向李玄。 李玄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上涌的血腥味。他知道，这一下，自己至少烧掉了三个月的“寿命”。他双手印诀不变，金色波纹持续扩散，与那黑暗僵持、对耗。公寓在颤抖，灯管爆裂，水管冻裂喷出冰雾。这不是斗法，是焚烧。他在用自己生命的本源，做一场残酷的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黑暗终于开始变淡、稀薄，最后如青烟般，在金色波纹的围裹下，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消散。屋里的温度回升，死寂重新被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取代。 李玄脱力般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额发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那点常年温热的纯阳气息，此刻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感的浊气，知道今晚之后，得休息很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普通人的夜晚。他转身，准备清理现场，却瞥见垃圾桶里，那卷刚才电视里出现过的、报道旧案的报纸，最上面一张，被一只无形的手，用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指向他自己心脏的箭头。 李玄沉默地捡起报纸，指尖划过那干涸的血痕。新的“淤积”已经开始了，这次，是针对他。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纯阳法师的命，就是不断烧掉自己，照亮这座城的黑暗。而黑暗，永远在滋生，也永远在，瞄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