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两坛粗酒踏进金坪圣女府时,门口两个铁甲护卫的刀差点亮出来。三日前,我还是边陲小县被逼签下卖身契的穷书生,如今却成了圣女大人的“入赘良人”。全城都在传,圣女选婿只为堵住悠悠众口——她需要个傀儡丈夫,好继续握着金坪二十万矿工与三条商道的实权。 洞房夜,红烛高烧。圣女一身大红嫁衣端坐床沿,凤冠下的脸冷得像冰。她开口第一句是:“明日你便去矿上,就说你贪赌欠债,求我替你偿债。我会给些银钱,你拿去输光,再哭求我再给。”我低头应是,心里却冷笑。这出戏我太熟了——权贵招赘,必先折辱,再徐徐图之。可他们不知道,三个月前,正是我以“鬼面先生”之名,在暗中帮她厘清了矿脉账目,干掉了三房里窥探主位的叔伯。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在矿场吆五喝六,夜里回府“跪求”夫人施舍。圣女起初冷眼旁观,后来有次我“醉酒”打翻账本,她亲自蹲下收拾,指尖划过某页时突然顿住——那是北境走私盐商的暗记,她追查半年无果,而页角有我用隐形墨画的路线图。她猛地抬头,我正歪着脖子打鼾。那晚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变数来得很快。 Archbishop 的使节带着圣谕而来,要求金坪“献出圣女,以换天恩”,实则要夺矿权。议事厅里,七位长老半数倒戈。圣女站在阴影里,手指掐进掌心。我忽然踢翻炭盆,在呛人烟雾里扑通跪倒:“夫人!小的昨夜梦见先人,说…说矿底有龙脉!若断了圣女传承,必遭天谴!”众人愣住。圣女瞬间会意,厉声接话:“荒谬!龙脉之说岂能…等等。”她突然转身,从密柜取出我前日“赌输”后“哭求”她保管的“破旧笔记”——那是我以赘婿身份“偶然”搜集的各地矿脉志,其中一页赫然写着金坪地脉与圣女祠地基相连的密文。 三日后,使节在“龙脉实证”与矿工们的怒吼中灰溜溜走了。庆功宴上,圣女首次当众执我手:“夫君今日…”我打断她,当着所有人面,从怀里掏出真正的矿脉总图与三年来所有走私证据:“夫人,这些该公示天下了。至于我——”我顿了顿,望向她骤然睁大的眼,“鬼面先生,该卸妆了。” 如今金坪的矿工们常看见,圣女与那位“ former 赘婿”并肩巡查。至于谁主内外?嘿,昨夜我“不小心”听见两个小厮嚼舌根:“听说没?圣女夫人今早又给姑爷…哦不,给总掌事熬醒酒汤了!”风掠过祠堂飞檐,铃铛轻响,像极了那年我初入山门,师父说的那句:真龙,从来只在云深不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