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边看向井君 - 他总说往这边看,可井里只有我自己的倒影。 - 农学电影网

往这边看向井君

他总说往这边看,可井里只有我自己的倒影。

影片内容

巷子深处的老井旁,向井君又在招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指向井口的动作像设定好的程序,重复了三年。“往这边看,小野君。”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起初我以为是老人记性差,直到发现,他永远只对井口说话,从不对着人。 向井君的女儿十年前在此失踪,只留下井边一只褪色的塑料小鸭。邻居们说他疯了,总在井边对着空气喊“看这里”。我悄悄观察,他凝视的并非井水,而是井沿内侧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像孩子无心的划痕。雨季时,刻痕会被青苔覆盖,向井君就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指缝里满是污泥。 那天暴雨,井水漫出。我撑伞路过,见他跪在泥泞中,用整条手臂探进井口,喃喃:“再往这边一点……爸爸能看见了。”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滴进井里。突然,他猛地缩手,掌心赫然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像是被井壁上的锋利石片划破。可那刻痕处,分明只有光滑的青苔。 好奇心驱使我翻出旧报纸。原来当年女孩并非失踪,而是失足落井,搜救队找了三天,井水浑浊,最后只捞起一只小鸭。向井君从此每天来此,说女儿在井底“往上看”,需要有人“在井口回应她”,形成一种扭曲的呼应。迷信的邻居说,这是亡灵在找替身,要有人替她“往井里看”。 昨夜我做了个梦。梦里井水清澈见底,一个小女孩仰面漂浮,手指向上,嘴唇一张一合。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向井君的身影又出现在井边。这次他没说话,只是将耳朵紧贴井沿,像在倾听什么。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也俯下身——除了雨滴敲打井壁的闷响,还有极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咕噜”声,从深不见底的地方传来。 向井君缓缓转头,雨水和泪水在他脸上混成一道道光。“你听到了吗?”他问。我点头。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疯癫,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她说,爸爸,别看了。下面黑,但我不怕。”他最后抚摸了一遍井沿的刻痕,起身离开时,脊背挺直了些。 今晨井口围了人。向井君昨夜没回家。井水依旧,塑料小鸭漂在中央。但所有人都说,那刻痕上的青苔,似乎被谁轻轻抚平过,露出底下孩子气的一横一竖,像在写“人”字。 我再看那口井,终于明白:有些“看”,从来不是用眼睛。有些“向井君”,是在替深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向人间挥了十年手。而今天,她挥手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