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夜里最稠的墨。陈默站在“夜枭”酒吧的霓虹污水里,左手虎口那道旧伤疤随着雨水刺痒——那是七年前,黑龙特种部队番号被永久注销那晚留下的。如今他是“黑龙”,一个只在地下情报网里流传的代号,一个用三十七条命换来的复仇资格。 今晚的目标是“灰隼”军工集团的物流主管,一个在边境走私清单里埋着生物制剂的人。陈默的指腹摩挲着酒杯冷凝的水珠,像在触摸记忆中妹妹最后一条短信:“哥,我找到爸爸当年事故的证据了。”那之后,她连同证据在跨境巴士爆炸中蒸发,而所有调查轨迹都指向灰隼背后那个代号“鸮”的影子组织。 “黑龙先生,您的‘货’。”服务生放下威士忌,杯底压着微型存储卡。陈默抬眼,看见目标人物正从二楼包厢下来,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纹身——双头隼。那是鸮组织核心成员的标记。血液冲上耳膜的瞬间,他看见目标转身走向洗手间,而隔间门缝下,缓缓渗出一缕淡青色烟雾。 七年前的事故报告突然在脑中闪回:父亲作为军工质检员,死于实验室“意外泄漏”,而当时负责封锁现场的,正是如今灰隼的安保总监。陈默的呼吸停了。烟雾是催泪瓦斯+神经麻痹剂的混合体,目标在厕所被袭击,而袭击者穿着酒吧制服——这是栽赃。他看见二楼包厢的窗帘晃动,枪管反光一闪。 复仇的钢索突然悬在深渊上。如果按计划取走目标身上的密钥,他将成为跨国袭击案的最大嫌疑人;如果救下目标……妹妹的葬礼上,那个递来匿名证据袋的灰隼中层曾冷笑:“你妹妹死前,我们让她看了你父亲真正的死因——不是事故,是灭口。” 陈默抓起桌下的消防斧。玻璃碎裂声中,他撞进烟雾弥漫的走廊。枪声从二楼响起,子弹擦过肩膀。他扑进隔间,看见目标蜷缩在地,而洗手池镜面上,用血写着三个字母:JUL。妹妹的名字。时间在那一刻塌陷。原来鸮组织早已知道他的身份,这场刺杀是诱饵,真正的密钥在妹妹留下的线索里,而目标……可能是唯一活着的知情人。 “你终于来了,黑龙。”目标咳着血笑,“你妹妹……她不该碰那些档案。”枪声再次炸响,陈默扑倒的瞬间,看见走廊尽头,服务生的制服下摆露出枪套——是警用制式。这个局,从七年前就开始织了。 他握紧消防斧冲进烟雾,身后是渐近的警笛。密钥或许永远找不到了,但有些东西比复仇更重:比如让一个死者的名字不再被篡改,比如让黑暗里的黑龙,第一次选择背对光明。雨还在下,冲刷着霓虹灯管漏电的火花,像极了那年实验室燃烧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