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递过来时,陈默甚至没抬头看一眼,直接签了字。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苏婉收拾最后一件衬衫时衣料摩擦的轻响。三分钟,他们之间七年的婚姻,被装进了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里。“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平分。”他声音干涩,像在谈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苏婉“嗯”了一声,提着那个伴随了他们整个婚姻的旧行李箱,拉开门,没有回头。 陈默以为,她会像过去三年里无数个日夜一样,在某个角落默默流泪,或者 soon 后悔,回来求和。毕竟,他升了职,成了公司最年轻的部门总监,而她,只是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偶尔抱怨油价上涨的家庭主妇。他厌倦了这种“平静”,厌倦了所谓“牺牲”。 直到一周后,他被临时派去参加一个行业顶级峰会。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他正举杯应对着客户的恭维,余光却瞥见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苏婉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侧脸在灯光下冷冽如霜。她身边围着的人,是财经杂志常年报道的资本大佬、跨国集团董事。有人恭敬地递上名片,她只是微微颔首。陈默端着酒杯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像着了魔,开始疯狂打听。前同事战战兢兢告诉他:“苏、苏总?她三年前就收购了我们公司母公司70%的股权,只是……从没露面。”另一个在金融圈的朋友发来一篇深扒文章,标题触目惊心:《神秘“婉资本”:五年布局,三战封神》。文末附着一张模糊的峰会旧照,年轻的苏婉站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中间,眼神锐利。陈默点开她那个他从未关注的社交账号,最后一条动态是三年前发的,定位在某个国际金融论坛,配图只有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正在签署文件。下面一溜的行业巨头回复:“恭贺苏总。”“期待下次合作。” 原来,那个总说他“不懂外面世界”的女人,早已站在了世界的顶端。那个他以为的“只会买菜做饭”的妻子,是操纵着数百亿资金的“满级大佬”。而他,像个小丑,亲手推开了一座金山,还嫌它不够闪亮。 陈默冲回曾经的房子,门锁已换。他蹲在冰冷的大门外,手机屏幕上是苏婉的新号码,犹豫了整整一夜,终于按下拨通键。接通的瞬间,他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干涩的:“婉婉……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到极致的声音,背景是机场广播的模糊杂音:“陈默,过去的事,就像离婚协议,签了就生效了。我的‘满级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共享。”话音未落,电话被轻轻挂断,只剩忙音,和他一片死寂的、崩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