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阶上,李玄的包袱还没放下,师娘已经将一纸婚书拍在他胸口。“柳家大小姐,命格带煞,非你不可。”师娘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李玄皱眉,他是玄医谷唯一弟子,通晓阴阳医术,下山本为历练,却不想师娘直接塞来个“美娇妻”。 柳家大小姐柳如烟,确实美得惊心动魄,眉目如画,却总带着一丝病弱的苍白。见面那日,她手指微颤,茶盏几欲脱手。李玄指尖一搭脉,心下一沉——这不是寻常体虚,是罕见的“锁魂症”,魂魄被术法禁锢,生机渐失。师娘早已知道?为何偏要他娶? “你若不娶,她活不过今年冬至。”师娘背对他,声音沙哑,“柳家祖上,与我谷有血誓。她命中的劫,唯你玄医金针可解,但需名分牵引,否则术法反噬。” 李玄冷眼旁观。柳家上下对这婚事热切异常,唯独柳如烟本人,眼神空洞,常对着西厢老槐树喃喃自语。那槐树树皮斑驳,隐约有符咒残留。一夜,李玄潜入柳家后院,以金针探树根,竟引出缕缕黑气——是“替身术”的残秽!有人用柳如烟的替身承煞,真身却被困在槐树形成的结界里。 他忽然懂了。师娘所说的“非你不可”,不是指他的医术,而是他玄医谷弟子的身份,是开启槐树结界的活钥匙。所谓婚约,是柳家为救真身设的局,而他,是那必须入局的“钥匙”。 大婚当日,唢呐喧天。李玄握紧袖中金针,看着凤冠霞帔的柳如烟款款走来。她指尖冰凉,却在他掌心迅速写下一个“逃”字。他抬头,撞进她骤然清明的眼——锁魂症在今日,竟有松动迹象。 花轿临门,李玄忽然扯下红盖头,当众高喝:“柳家骗婚!轿中是谁?”满堂哗然。轿内“柳如烟”猛地抬头,脸上浮现出不属于她的狞笑。同一瞬,西厢老槐树轰然炸裂,真正的柳如烟从树根虚影中跌落,虚弱呼喊:“快毁符——在祠堂祖先牌位下!” 原来,柳家先祖为保家业,与邪术士结契,以血脉女子为容器镇煞。如今煞气反噬,柳家便想借玄医谷的金针与婚约,将灾厄转嫁到李玄身上。师娘早知一切,却将计就计,逼李玄深入虎穴,亲手破局。 李玄金针飞出,直刺祠堂牌位后的隐秘符纸。黑气冲天,轿中替身化为灰烬。真正的柳如烟倒在尘埃里,第一次对他露出真心笑容:“你本可逃……为何回来?” 他扶起她,金针已没入她眉心:“因为师娘说,你是我命中该救的人。而我现在信了——不是婚约,是因果。”红烛未灭,这场被安排的婚事,终究在真相与血契中,撕开了一道生门。而他们身后,师娘独立月下,缓缓合上记载着百年血誓的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