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原野无雨 - 龟裂的大地,一场与无声之敌的战争。 - 农学电影网

今夏原野无雨

龟裂的大地,一场与无声之敌的战争。

影片内容

风是热的,带着原野特有的、被烈日炙烤后的粗粝感,扑在脸上,像一张粗糙的砂纸。李伯蹲在田埂上,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他盯着脚边那株勉强挺着的玉米,叶子卷成了细长的筒,边缘焦黄,脉络清晰地凸起,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今夏,一滴雨都没有。 远处的山峦在热浪里微微晃动,轮廓模糊。曾经雨季时,这里是一片翻涌的绿海,草长到膝盖,野花密得不落脚。现在,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死气沉沉的枯黄。干裂的土壤缝隙宽得能塞进手指,踩上去,松散的尘土会顺着脚踝簌簌流进鞋里。空气里弥漫着植物茎叶被晒干后特有的、略带辛辣的焦味,还有泥土深处那令人不安的、空洞的干燥气息。村口那口老井,水位降到了井沿下三米,打上来的水浑浊,带着一股铁锈味,得在桶里静置半天才能用。村支书已经第三次来动员搬迁,话里话外都是“保命要紧”。年轻人大多走了,去城里找活路,留下的大多是李伯这样的老人,守着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 孙子小满从镇上回来了,黑瘦,手里拎着半瓶矿泉水。“爷爷,跟我走吧。那边有活干,有房子住,下雨。”小满的声音干巴巴的,像这天气。李伯没接水,只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孙子,又看向那片原野。“雨?这儿的雨,是顺着血脉流的。”他声音沙哑,“你太爷爷那辈,大旱,饿殍遍野。后来呢?雨不就来了?这地,知道根在哪儿。”他拍拍身边的土地,尘土腾起一小股。小满沉默,他知道爷爷说的“雨”,不是天上的雨。是爷爷父亲那辈人,一锄头一锄头,从坚硬的石板上刨出的引水渠;是爷爷自己,在暴雪夜里去巡查水坝,差点冻死在半路。是一种比命还硬的执拗。 黄昏,天边烧起一片病态的赭红。李伯起身,佝偻着背,慢慢往家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龟裂的大地上,像一道深色的、无法愈合的伤口。经过村口废弃的抽水机房时,他停了一下。锈蚀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曾经轰鸣的机器早已沉默。他走进去,摸出火柴,划亮。微弱的火光跳跃着,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标语——“人定胜天”。火光照不亮整个房间,只能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深。他凝视着那四个字,火柴烧到指尖,烫了一下,他手一抖,火灭了。黑暗重新涌来,浓稠如墨。 夜里,李伯做了梦。梦里没有风,也没有热浪。他站在齐腰深的、清凉的水里,水是透明的,带着泥土的腥甜, flowing过他的小腿。远处,乌云正在聚集,第一滴雨,落在他干裂的额头上,很凉。他猛地惊醒,窗外,原野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几声犬吠,孤零零的,撕扯着凝固的空气。他坐起身,摸黑下床,走到院子里。天上一颗星也没有,云层厚得压人。没有风。他仰着脸,很久,然后,转身回屋,躺下。黑暗里,他的眼睛睁着,直到东方泛起一丝灰白,那灰白,也是干的。 他知道,雨或许会来,或许不会。但有些东西,比等待一场雨更古老,更深地扎在龟裂的大地之下。比如,一种拒绝离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