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荧光灯下,陈国栋推着购物车,在零食货架前停住。他拿起一包儿子爱吃的巧克力,手指在包装上停留片刻——这动作曾让他在中东沙漠里判断过炸弹引信。手机屏幕亮了,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儿子小远在幼儿园操场被两个男人半搂着,笑容僵硬。文字只有坐标和时间:今晚八点,码头七号仓。 这是陈国栋“退休”的第三年。三年前他伪造死亡,只为让儿子远离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他学会用菜市场讨价还价代替密码破译,用辅导作业代替武器保养。但此刻,旧伤在脊椎隐隐发烫,像一记迟到的警报。 七点四十分,陈国栋出现在废弃仓库区。他没带枪,只拎着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一个能投影星空的夜灯。仓库铁门滑开时,他数了七个心跳:绑匪三人,小远被绑在柱子上,嘴贴胶带,眼睛瞪得极大。领头的光头男人举起手枪:“‘夜枭’,老板要你三年前在缅甸消失的那批货。” 陈国栋放下礼物盒,慢慢举起双手。在光头示意下,他走向仓库深处的货箱。经过儿子时,他鞋底碾过一粒小远掉落的乐高积木,极轻微地摇摇头——那是父子间的暗号:别怕,爸爸在。 货箱后是更深的黑暗。陈国栋突然矮身,从靴筒抽出折叠刀掷向最近绑匪的手腕。同时他踢翻货箱,成堆的旧渔网哗啦落下。这是他在渔港混迹半年学来的:缠住人,比杀死人更难挣脱。当第三名绑匪被网缠住挣扎时,陈国栋已扑到儿子身边,胶带撕开的瞬间,小远哇地哭出来:“爸爸你的手……” 陈国栋这才看见自己虎口裂开一道血口——刚才挡刀时被骨刃划的。他扯下T恤下摆包扎,声音很轻:“不怕,爸爸以前是个木匠,划手常有。”他抱起儿子往出口跑,身后传来警笛声。原来三天前他“偶遇”的社区民警,早已察觉这个“退役电工”的身手异于常人。 月光下,警车红蓝灯光旋转。小远把脸埋在他颈间,小声问:“爸爸,我们以后还能去超市买巧克力吗?”陈国栋望向港口方向,海风咸涩。他知道,某些人不会放过“夜枭”,但此刻儿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像一枚重新校准的指南针。 “能。”他说,“但得先教你怎么用辣椒粉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