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香港,油麻地“东方戏院”的经理陈伯,正被一场经济寒流逼到墙角。戏院上座率跌破三成,老板的催命电话每日准时响起。某个雨夜,一个穿旧式长衫、眼神浑浊的老头在后台留下一本用粤语写就的《降头辑要》,扉页夹着半张泛黄的符纸,上面是褪色的血指印。陈伯起初嗤之以鼻,直到连续三晚,戏院散场后总听见二楼包厢传来孩童踢毽子的清脆笑声,而监控里空无一人。 绝望中,他按书指引,在戏院最阴湿的储煤仓设坛。用戏院每日收银的零钱(必须含一枚五角硬币)、半截红蜡烛、还有从《画皮》拷贝上剪下的一帧“女鬼”剧照,裹上黑布,埋入煤渣。第七夜,他按仪式在子时点燃蜡烛,念出拗口的咒语。火焰骤然变绿,煤堆里传来婴儿满足的吮吸声。次日,戏院意外爆满——有人声称在《鬼打鬼》放映时,看见后排坐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陈伯的账户第一次有了盈余。 但异变随之而来。收银机里的硬币总莫名减少,却多出潮湿的泥脚印;员工总在凌晨三点听见后台有木屐声,回头却只见晃动的电影拷贝;陈伯自己开始做噩梦,梦里那孩子不再是模糊轮廓,而是有着和他亡子一模一样胎记的实体,每晚索要“更多的糖”。他疯狂加码祭品:从硬币换成金饰,从蜡烛换成血,甚至偷剪新片《夜惊魂》的胶片当“衣裳”。戏院确实火了,可员工纷纷辞职,说“那孩子现在在银幕反光里朝我笑”。 转折发生在万圣节夜。一部新片《养鬼》恰在此时上映。当银幕上出现“养小鬼”情节时,戏院所有镜子、玻璃、甚至演员化妆镜里,同时映出那个红肚兜孩子,正趴在陈伯肩头,手指抠进他脖颈。陈伯终于崩溃,在放映机轰鸣中冲进煤仓,想挖出那团黑布彻底毁灭。可煤渣下只剩一张被咬烂的符纸,和几枚锈蚀的硬币。孩子的声音从所有音响里涌出:“爹爹,你不要我了吗?” 次日清晨,清洁工在陈伯的经理室发现他。他穿着最体面的西装,端坐在皮椅上,脸上是凝固的安详笑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最初的五角硬币。戏院所有拷贝无故损毁,唯有一卷《画皮》完好无损。更诡异的是,此后每年万圣节,若有胆大的后生仔深夜路过东方戏院,声称能听见里面传来孩童数硬币的清脆声响,以及一个苍老男人疲惫的叹息。老戏院最终在九十年代拆除,原址建起商场,但地皮打桩时,工人总在 deepest foundation 挖出成堆生锈的硬币和烧焦的蜡烛头。油麻地老人说,有些东西,一旦养下了,就不止是债,是根。它缠着地脉,也缠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