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之星
天穹裂痕处,最后一位守夜人拾起星辰余烬。
咖啡馆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像极了我们分别那年的夜晚。我摩挲着杯沿,看着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终于出现,却牵着一个陌生女孩的手。 我们曾是大学里最被看好的一对。他会在我熬夜画设计稿时送来热粥,我会在他面试前偷偷熨好衬衫。毕业季的暴雨冲散了我们的计划,他被迫随家人远赴海外,我在本地抓住最后的工作机会。临别时,我们对着手机镜头笑:“等站稳了就回来结婚。” 五年、七年、九年。朋友圈里他晒出异国海岸,我晒出升职通知。偶尔深夜聊天,话题总绕回“如果当时”。去年他突然说:“下个月回国。”我翻出压箱底的裙子,却在他落地当天看到他和女同事的合照——配文是“终于找到家的方向”。 此刻他走过来,眼神躲闪:“这是小雅,未婚妻。”女孩甜甜地叫我“姐姐”。我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他蹲在宿舍楼下淋雨,就为给我送一把伞。那时他说:“淋雨没关系,你不能湿。” “恭喜。”我举起咖啡杯,手腕稳得不像自己。雨停了,阳光刺进来,照亮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原来最痛的不是从未拥有,是明明拥有过,却眼睁睁看着时光把“我们”修剪成“我”和“你”。 走出咖啡馆时,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旧照片:两个少年在樱花树下傻笑,背后写着“ forever”。我删了对话框,把照片存进命名为“可惜”的文件夹。风扬起衣角,像当年他挥手时鼓起的帆——只是这艘船,早驶向了没有我的港湾。 有些人生来就是航船,注定要泊在别人的港湾。而我终于学会,在潮汐退去的沙滩上,捡拾自己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