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林晚斜靠在二楼主卧的雕花栏杆上,指尖把玩着一枚乾隆通宝。楼下宴会厅传来香槟塔碰杯的脆响,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八点十七分,正是那位李太太最坐立难安的时刻。 “姐姐今天戴的蓝宝石,是去年拍卖会赝品吧?”她声音不高,却让经过的佣人脚步一顿。假千金林晚半年前被从乡下接回林家,所有人都当她是个土包子。可只有她知道,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师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口直断”。 此刻她不过是顺嘴一说。 “你胡说什么!”林家养女苏晴冲上来,保养得宜的脸涨红。林晚却笑了,用铜钱在她肩头轻轻一敲:“三日前你半夜去城西私立医院,产科主任姓陈对吧?”空气瞬间凝固。苏晴猛地后退,高跟鞋踩碎了一地玫瑰花瓣。 没人知道林晚为什么连这个都清楚。她只是昨夜给街口修自行车的老伯算命时,顺手从卦象里“听”到了些片段。那老伯的女儿正好在私立医院当护士。 混乱在十分钟后爆发。当林晚蹲在花园池塘边喂锦鲤,随口对赶来的林父说“二叔书房第三格暗柜里的遗嘱是假的”时,整个林家炸了锅。 其实她根本没见过什么遗嘱。只是中午厨房偷听到两个保镖闲聊,说二叔最近常去律师事务所。她顺嘴一诌,谁料二叔当场摔了茶杯。 “你装神弄鬼!”苏晴尖叫着扑过来,却被林晚侧身避开。林晚望着满园慌乱的人群,忽然觉得无趣。她不过是把听到的、看到的碎片,用算命的方式重新拼凑出来。这世间的秘密本就像散落的珠子,而她只是恰好有双能看见丝线的手。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林晚正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喂给流浪猫。她拍了拍手,月光下那枚乾隆通宝泛着冷光。 “其实啊,”她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轻声说,“二叔书房暗柜里根本没有遗嘱——但他昨天确实烧了张纸。” 远处传来苏晴崩溃的哭喊。林晚转身隐入葡萄架阴影,深蓝裙摆扫过潮湿的青苔。她师父说过:卦理如刀,顺嘴一说,便是见血封喉。 而此刻她只想回乡下继续修她的自行车摊。毕竟算命是假的,但那些被戳穿的人心,是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