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出口,林薇裹紧羽绒服缩在我身边,呼出的白气混着笑意:“你爸妈真在县城开小吃店?”我攥着她的手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父母的确在县城,但“小吃店”只是他们隐藏身份的壳。三天前,父亲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儿子,爸和你妈商量好了,这次得考验考验这姑娘。咱们得装穷,看看她是不是冲着你家的钱来的。” 老家的巷子窄而旧,推开斑驳的木门,母亲系着褪色围裙迎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薇薇来啦,快进来,地方小别嫌弃。”她笑容温厚,却悄悄朝我使了个眼色。饭桌上清汤寡水:一盘炒青菜,两碗稀粥,连肉星都少见。林薇没皱眉,反而起身帮忙端碗,手指被碗沿烫得发红也不吭声。夜里,她和我挤在偏房的小床上,忽然轻声说:“你爸妈真不容易,起早贪黑就赚这点钱。”我喉头一哽,差点露馅。 第二天是除夕,矛盾在年夜饭时爆发。二舅喝高了,拍着我爸肩膀嚷嚷:“哥,你在海南那套海景房装修完没?上次你说要接爸妈去过年……”话没说完,母亲猛拽他袖子,父亲干笑打岔:“瞎说啥,咱家啥条件你还不清楚?”可林薇已经僵住了。她慢慢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全家福——那是去年在马尔代夫拍的,当时她正巧有事没同行。她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原来……你们一直在演。” 年夜饭的气氛冻成冰。母亲终于叹气,红着眼眶坦白:“薇薇,是阿姨不对。我们怕你条件太好,看不上我儿子……”林薇却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妈,我理解你们。但你们装穷的这三天,是我过的最踏实的一个年。因为我看见的不是钱,是你们想保护儿子的心。”她转头看我,眼泪终于落下,“可你们也该信我,我爱的只是他这个人。” 后来,父亲悄悄把海南房子的钥匙放她手里,被她推了回来。“等你们真心接纳我那天,再给我。”那晚,我们围在炉火边剥橘子,母亲说起当年白手起家的故事,父亲哼起荒腔走板的老歌。林薇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其实年夜饭时,我早就看出不对劲了——你爸用的打火机是限量版,我妈围裙下的手表是百达翡丽。”我愕然,她狡黠眨眼:“但我想看看,这场考验最后会通向哪里。” 如今每年过年,两家依旧围坐一桌。母亲依旧系着旧围裙,父亲仍用着那个旧打火机。只是林薇会悄悄往他们枕头下塞保健品,而父母总在年初一“不小心”漏出半张海外存款单——这次是故意的,带着笑意的。原来,最动人的不是暴富或装穷,而是穿过所有伪装后,依然选择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