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青砖地冷得像冰,十八岁的林晚盯着自己绣着暗金云纹的袖口,耳边是几十个男女压着嗓子的“老祖宗息怒”。她昨天还在学校天台和教导主任吵架,今天一睁眼就成了林家传承三百年的“老祖宗”——一个因为修炼邪术永葆青春、被供在祠堂深处的怪物。 “跪安?”林晚扯了扯嘴角,把玩着拇指上的血色玉扳指。这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像潮水,冲着她嘶喊:隐忍,藏拙,等百年大劫。可林晚只看到香案下缩着脖子、眼神却闪着精光的“子孙”们。大长老捧着族谱的手在抖,二夫人攥着帕子指尖发白——这具身体太年轻,年轻到让他们忘了恐惧,只当是个可以随意糊弄的摆设。 “都起来吧。”她声音还带着少女的清亮,却让满堂更寂静。她走到族谱前,指尖划过“林晚”二字,下面密密麻麻的“曾孙”“玄孙”里,有几个名字被朱砂圈出——原主记忆里,这些人是百年前暗算她的同谋转世。“我饿了。”她突然说。 厨房送来的补汤还温着,她盯着碗里 Floating 的枸杞,忽然笑了。记忆里,原主每次喝汤都会腹痛,查了三百年才查出是慢性毒药,用特定灵草调配,能一点点磨蚀她的灵力。“这汤,谁熬的?”她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年轻媳妇。 “是、是孙媳按照老祖宗平日的喜好……”话音未落,林晚已将汤碗扣在地上。碎瓷混着褐色汤汁溅到二夫人绣鞋上,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猛地攥紧。“我十八岁,”林晚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青砖上映出她挺直的影子,“不吃这些老一套的东西。我要吃糖醋排骨,要放番茄酱,锅要用铁锅,火要燃气灶。” 死寂。有人倒抽冷气。大长老终于忍不住:“老祖宗!祖规不可废!这……” “祖规?”林晚停在二夫人面前,弯腰捡起她掉落的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三百年前,是谁在祖规里写‘女子不得习武’?又是谁在祖规里加‘异姓不得入族谱’?”她把帕子扔回她怀里,“规矩是死的,老祖宗是活的。我今天高兴,规矩就改改。” 她转身坐上主位,翘起腿——这个动作让所有长辈血压飙升。“从今天起,祠堂香火钱减半,省下的钱给我在祖宅后面盖个厨房,我要自己做饭。另外,”她点了点那个被吓坏的年轻媳妇,“你,以后专门给我做饭。做不好,我就把你名字从族谱里抹了。” 没人敢动。他们看着这个“老祖宗”,她眼神里的光太亮,太野,像一把刚开刃的刀,和记忆中那个苍白忧郁的影子彻底割裂。林晚撑着头,看向雕梁画栋的屋顶。原主想等大劫,她却觉得,有些劫,不如早点来。满堂跪安?她偏要站起来,看看这三百年的牢笼,到底困得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