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村穷得叮当响,连树皮都啃没了,全村老小只能蹲在河滩上挖灰扑扑的野菜根。七岁的小满抱着空陶罐,眼睛盯着我:“阿爹,野菜好苦,什么时候能吃上白面馍?”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说话。夜里,我摊开那本从祖坟里挖出来的《玄黄耕经》,泛黄的纸页在月光下隐隐发光。别人修仙是为了飞升,我修仙,是为了让崽子们吃饱。 “阿爹,这个 glowing 的石头真暖和!”三岁的丫丫把一块温润的玉石塞给我,那是她今天在旧屋后“玩”出来的。我苦笑,这丫头天生灵根,竟把废弃的灵石当玩具。我教他们第一课:不是打坐,而是如何用灵力催熟一棵野草。小满认真地把小手贴在干瘪的植株上,嫩绿的芽儿“蹭”地冒出来,他惊喜地跳起来。那一刻,我看见了光。 最难的是老族长。他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盯着我们翻新的地:“玄乎事儿……能当饭吃?”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在新开的灵田边坐下。三日后,拳头大的灵薯破土而出,紫光氤氲。老族长哆嗦着手捧起一个,泪砸在土里。从此,东荒村有了两件事:日出时,大人挖野菜;日落时,崽子们围着我,用灵力浇灌那些从凡土里挣扎出的灵苗。他们的小脸沾着泥,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阿爹,灵米会不会被山狼叼走?”五岁的石头担心地问。我指着田边悄然成形的、由藤蔓与灵气交织的篱笆:“看,这是咱们的护村阵。”崽崽们咯咯笑,把最后一点灵力搓成亮晶晶的符,贴满篱笆。那晚,山狼在十里外哀嚎,不敢近村。 秋收时,金灿灿的灵稻弯下了腰。全村人捧着饱满的谷粒,哭的哭,笑的笑。老族长颤巍巍地把第一碗灵米饭敬了天地,第二碗端到我面前:“娃,这是活命之恩。”我接过碗,看着围在田埂上、叽叽喳喳争论哪株灵菜长得最好的崽子们,忽然懂了。修仙不是斩断尘缘,是把根,深深扎进这片要饿死人的土地里,然后,带着所有相信泥土能开花的人,一起长成一片遮风挡雨的林子。 如今,东荒村不再挖野菜。我们挖的是灵矿,种的是希望。而崽崽们奔跑的风里,永远带着新翻泥土的、活生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