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闹钟未响,我自个儿从梦里笑醒了。拉开窗帘,金灿灿的阳光泼洒进来,床头的绿植叶子闪着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实。这种好心情没来由,像悄悄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从心底冒泡。我哼着走调的歌儿洗漱,水珠溅在镜子上,折射出彩虹似的光斑。 早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昨晚剩下的吐司丢进烤面包机, “叮”一声弹出来,焦黄酥脆。煎蛋时油花滋滋响,蛋黄流心,撒点海盐。咖啡是手冲的,深褐色液体打着旋儿,香气直往鼻尖钻。坐在小餐桌前,咬一口吐司,脆壳在嘴里碎裂,黄油香混着蛋香,胃和心一起暖和起来。没开电视,就听着楼道里邻居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汽车声,竟觉得这日常的嘈杂也是交响乐。 出门不赶时间,沿着老街慢慢走。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过,沙沙响,像在讲悄悄话。街角花店老板娘正往门口搬盆栽,月季开得艳,红得泼辣,粉得娇憨。她抬头冲我一笑:“今儿个花儿精神,人也精神!”我点头,顺手买了一小束雏菊,黄瓣白心,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拐进小公园,几个老头儿在下棋,棋子拍在木桌上“啪啪”响,围观的人眯着眼笑。我找个长椅坐下,看云——白云一团团,像刚扯开的棉花,慢慢悠悠往西挪。阳光晒着后颈,暖烘烘的,眼皮子渐渐发沉,差点歪着睡过去。 中午约了老友小敏,在巷子深处一家面馆。汤头是骨头熬的,乳白浓香,面条筋道,哨子肉炖得酥烂。我们说起大学时逃课去爬山,结果迷了路,在荒山里啃冷馒头,笑得眼泪直流。她说现在天天加班,我说我也被KPI追着跑,可今儿个偏不聊这些。就聊她家猫又胖了,聊我养的多肉开了小花。辣子油浮在汤上,红亮亮的,小敏被呛得直咳嗽,却还笑着夹菜。这顿饭没吃完,话倒说了千言万语,时间悄悄从汤碗边溜走了。 下午回公司,意外顺遂。卡壳两天的方案,噼里啪啦就写完了,发给老板,秒回了个“👍”。同事小林递来一包新到的茶包,“茉莉花味的,提神!”泡上,淡黄的水色,清香盈室。下班时天边烧起了晚霞,橙红渐变,把写字楼玻璃幕墙染得像着了火。我故意没乘电梯,走消防楼梯一层层下,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心里竟有种轻盈的飞翔感。 晚上回家,月亮已爬上树梢,清辉洒满阳台。煮了番茄浓汤,番茄切块炒软,加洋葱、百里香,炖到糊烂。汤在锅里咕嘟咕嘟,香气钻进每个角落。就着汤吃了两片蒜香面包,脆边儿焦香。窝进沙发看旧电影,黑白画面,故事慢悠悠的。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几颗早星,一眨一眨。忽然想起早晨那束雏菊,插进玻璃瓶,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这一日,无甚大事,却像用金线细细缝了件袍子,穿在身上,处处妥帖。好心情原来不是等来的,是眼睛肯停、耳朵肯听、心肯松开那根紧绷的弦。它藏在烤面包的焦脆里,在故人重逢的眼角细纹里,在云朵移动的弧度里。日子嘛,本是素绢一张,偏要自己染了颜色去。今夜枕着月光,梦里大概也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