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烫得她额角发汗。林婉卿第七次在镜头前忘记舞蹈动作,导演的咆哮几乎掀翻摄影棚顶。三年前她还是“婉妃”时,只需对陛下浅笑盈杯,如今却要对着冰冷机器又跳又唱。手机屏保是陛下泛黄的画像——那个将她毒杀又跪在灵前哭瞎眼的帝王,竟在她穿越后追来了现代。 “第N次了!你当自己是来选秀的还是来修禅的?”助理小雅把她拽到角落,塞进一盒牛奶,“公司花大价钱包装‘古典舞担’,你倒好,全程眼神放空。”林婉卿垂眸,袖中手指掐进掌心。她如何能说?每当旋律响起,她看见的不是舞台,是紫禁城朱红宫墙外,陛下策马而来的尘烟。 当晚宿舍断电,她蜷在黑暗里数穿越后的屈辱。突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她浑身僵住——这栋艺人公寓安保森严。门开时,一股龙涎香混着消毒水味涌来。玄关落地灯亮起,照亮一双绣着金线的黑靴,再往上,是明黄衣角,和一张俊美却阴沉的脸。 “陛下……”她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嘴。 “大胆。”萧景琰——她的夫君、大周天子——斜倚门框,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竟敢用这等粗鄙之物冒充朕的婉妃?”他指向桌上应援手幅,上面印着她舞台照。 片场次日炸了锅。当红小花林婉卿的“神秘金主”空降录制现场,穿古装戴冠冕,在导演组面前展开一道圣旨:“朕的爱妃,今日起退出此等腌臜场所。”弹幕瞬间爆炸,热搜秒变#古装霸总追妻火葬场#。林婉卿冲过去抢圣旨,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在朕的朝代,你跳惊鸿舞得朕准许;在这,你出道,也得朕点头。”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砸在他手背上:“陛下可知‘爱豆’何意?是‘偶像’,是万人仰望的星辰。可您要的,不过是把臣妾从金笼子换进水晶笼。”她抽回手,指向摄像机,“但臣妾如今想飞——哪怕摔死,也想试试没有‘陛下’的命,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三天后,她带着改编的《惊鸿舞》登上出道舞台。音乐起,水袖翻飞间,她不再复刻宫墙内的舞步,而是加入街舞的顿挫、现代舞的撕裂。镜头扫过台下,萧景琰坐在第一排,面色从铁青到震颤。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单膝点地,抬头直视他:“此舞,名《破茧》。” 庆功宴上,他独自在消防通道抽烟——这是现代人教的。“朕查了,”他声音沙哑,“所谓‘爱豆’,要挨千万人骂,吃十顿饿九顿。”他顿了顿,“婉妃,朕准你‘出道’。但若有人敢欺你,朕……”他瞥见她手机上自己偷拍他的古装剧照,忽然噎住。 她笑出声,递过一罐啤酒:“陛下,这是‘啤酒’,不是毒酒。”两人在消防通道碰罐,易拉罐声音清脆。远处城市霓虹如星河,他忽然说:“明日朕去学那‘打call’。”她呛了一口:“陛下,那是‘应援’。” 后来,顶流林婉卿的演唱会总有一特殊环节:古琴与现代电音混搭,大屏幕上交替闪过紫禁城琉璃瓦与舞台追光灯。采访时她总被问感情状态,她只眨眼:“我家那位……嗯,黏人,爱吃醋,但会为我学会新世界的规则。” 没人知道,某次后台,她看见萧景琰对着手机里她跳舞的视频,笨拙地比出“爱心”手势。他抬头,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没有陛下,没有妃子,只有两个穿越时空、笨拙相爱的人,在各自的笼子里,为对方凿开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