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国朝堂,素来以铁血帝王君无烨闻名。他登基十年,未立后,未纳妃,宫中空寂如冷宫,朝臣们私下皆道,陛下心如寒铁,无情无垢。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只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泽、额有细麟的婴儿,被遗弃在皇陵外的神龙碑旁。碑文晦涩,唯有“上洛”二字被雨水冲得格外清晰。巡陵侍卫惊惧交加,将其裹入锦袍,送入宫闱。 君无烨见到那婴儿时,正批阅着边疆战报,眉头紧锁。侍卫跪禀:“此子非人,似有龙气。”帝王抬眼,却见襁褓中的婴儿非但不惧,反而伸出藕节般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他腰间玉佩的流苏,咧嘴一笑,牙还没长齐,却仿佛洞察了一切。那一刻,君无烨心底最坚硬的角落,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亲自赐名“珑宝”,养于乾清宫东暖阁,不按宗法,不立玉牒,只道是“上天赐予朕的孩儿”。起初,满朝哗然。御史死谏,称“妖物惑主,国将不国”。君无烨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珑宝送他的、用草茎编的歪歪扭扭的“小龙”,眸色幽深:“朕的宠,何时需要与旁人无双?”他擢升珑宝的乳母为六品女官,将御膳房最精巧的点心流水般送入东暖阁,甚至允许珑宝骑在他肩上,在御书房“批阅”那些他故意摊开的、无关紧要的奏章。 珑宝三岁那年,北方大旱,蝗灾肆虐,民心动荡。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休,君无烨连日眉头紧锁。那晚,珑宝穿着小金龙袍,摇摇晃晃走到御案前,将一块温润的、在宫墙角落捡了许久的玉石塞进父皇手里,含糊道:“宝…给父皇…风…雨…就不凶了。”君无烨捏着那块平凡无奇的石头,忽然大笑,震落了案上的朱笔。第二日,他力排众议,开国库赈灾,并亲赴天坛祈雨。雨落之日,他抱着珑宝站在丹陛上,望着漫天甘霖,低声说:“你看,朕的珑宝,真的能唤来风雨。” 此后经年,“帝宠无双”不再是一句谄媚的颂词,而成了洛国上下心照不宣的传奇。君无烨对珑宝的宠,超越了血脉,逾越了规制,却奇异地未曾动摇国本。他教珑宝仁政,护他纯真,用无边的纵容,包裹着最严苛的帝王教育。而珑宝,也成了唯一能看见帝王卸下铠甲后,那一丝温柔的人。 人们说,那夜神龙碑显灵,是为洛国送来一位能软化铁血帝王的小主子。宠,的确无双。因为这份宠,是孤高帝王在无边孤寂中,为自己点亮的一盏,永不熄灭的、属于“父亲”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