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的烛火在子夜时分为陛下勾勒出孤峭的侧影。密旨上的朱印未干——“陛下,请开始你的攻略。对象:北境质子萧琰。三月为期,败则边关血洗。” 他指尖抚过“攻略”二字,冷笑声惊醒了梁上宿鸦。朝堂皆道陛下冷酷如霜,却无人知这盘棋他早已输在起手:三年前微服出巡,是萧琰在风雪荒庙里递来半块烤薯,炭火映着少年清澈的眉眼,“吃吧,冻坏了可没人救你。” 攻略第一日,陛下“偶遇”萧琰于御花园。他故意打翻茶盏,湿透萧琰的竹简。质子只淡淡揖手:“陛下若想试探,大可直说。” 那双眼睛像北境的冰湖,照得他无所遁形。当夜,他撕了第三份“亲近计划”——送狐裘、设宴、同阅兵书,全是拙劣的戏码。太监总管战战兢兢问是否换策略,他捏碎腰间玉佩(那是萧琰当年遗落的半块):“朕的攻略,要他自己走进来。” 转折发生在上元灯会。刺客刀光劈向萧琰时,陛下本能地扑过去。血涌出时他听见萧琰嘶吼:“为什么?!” 昏迷前,他看见萧琰染血的手颤抖着捂住他的伤口,那温度烫得心口发疼。养伤期间,萧琰第一次主动踏入寝殿,端着药碗却不说一句话。陛下盯着他袖口磨破的边——质子三年未换的旧衣,忽然喉头发紧:“若朕说,这伤是苦肉计,你可信?” 萧琰手一抖,药汁溅上龙纹褥子,像朵绝望的花。 三日期限最后半日,萧琰求见。他带来北境地契与降书,却将匕首横在陛下颈间:“攻略成功了,陛下。但我要你亲手毁了这道圣旨。” 烛火爆了个灯花。陛下望着匕首映出的自己——那个在风雪里接过烤薯的年轻人,与如今九五之尊的裂痕清晰可见。他忽然笑了,握住匕首往自己胸口送一寸:“萧琰,你输了。从你当年分我烤薯起,朕的攻略就从来不是任务——是命。” 密旨在炭盆里化成灰时,边关急报送来:北境撤兵了。萧琰站在未央宫阶前,背影单薄如初遇那年的雪。陛下追出去,风卷起他未系的龙袍。“质子留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攻略结束了。但朕的新任务……” 话未说完,萧琰转身,眼里映着星河:“什么任务?” 远处更鼓敲响,陛下张了张口,最终只将半块玉佩塞进他掌心。月光下,两块残玉严丝合缝,像极了三年前那场雪,落进两个少年相握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