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的青春 - 少年逆风奔跑,撞碎一整个夏天 - 农学电影网

迎风的青春

少年逆风奔跑,撞碎一整个夏天

影片内容

我们高中田径队的训练场在操场最西侧,风永远比别处大。每天清晨五点半,我就被风声抽醒,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窗户。老陈教练站在跑道边,背着手,花白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他说:“风是你们的对手,也是鼓风机。” 那时我们不懂,只觉风讨厌。它把起跑器上的粉沫吹满脸,把接力棒吹得打滑,把跳远沙坑边的标杆吹得嗡嗡响。高二那年省中学生运动会前夜,风特别大。我在更衣室缠绷带,手腕旧伤又裂了。小敏递来碘伏,她指甲缝里还有下午铲塑胶跑道的黑渍。“怕什么,”她咧嘴笑,缺了颗虎牙,“风越大,飞得越远。” 第二天决赛,我站上弯道。起跑哨响的瞬间,风突然静止了半秒——后来才知是老陈用身体挡住了风向标。但冲出去后,风从四面八方扑来,灌进我张开的嘴里。最后一圈,我看见看台第一排坐着小敏,她举着用绷带缠成的简易小旗,旗面被风扯成三角形,像只受伤的鸟。冲线时我摔在第七道,膝盖磨破,但成绩破了个人纪录。老陈把我拉起来,他掌心全是茧,声音压过风声:“看见没?风推了你最后三步。” 那年我们拿下了团体总分第一。庆功宴在街边大排档,十个人挤在塑料棚下,风把啤酒沫吹得到处都是。小敏说以后要当气象主播,专门研究风。阿飞摸着他被风沙磨粗的脸说,要去海边城市读大学。我们碰掉的酒杯在水泥地上滚,被风追着跑。我突然明白,所谓“迎风”,不是对抗,是借力。那些抽在脸上的风,后来都成了托举翅膀的气流。 如今我坐在城市高楼办公室,窗外是规整的绿化带,风被楼宇驯服成微风。但每年春天换季时,右膝旧伤总会隐隐作痛——像身体里存着一段有形状的风。有时深夜加班,我会走到消防通道,推开小窗。风突然涌进来,带着远处高架桥的尘与光,那一刻,我又变回十七岁那个在跑道上踉跄前行的少年,正把整个青春,跑成一道逆风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