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相大人请自重，盛世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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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朱雀门外的青石板被灯笼映得发红。沈相倚着褪色的朱漆柱，指间玉扳指泛着冷光，他咳着，帕子上却无半分污迹。三日前，陛下将赐婚的圣旨砸在他案前，对象是镇北将军的独女——那个总爱穿红衣、在御花园射落太子帽缨的姑娘。 “沈相病得厉害，还是别迎亲了。”宫人小声议论。可谁都知道，沈相书房那盏灯，从四更点到天明，像他手里捏着的北疆布防图一样，清晰得瘆人。 迎亲那日，红妆十里。新娘的盖头是御赐的，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花轿经过沈府时，他竟撑着伞等在了巷口，素白锦袍在红绸海洋里，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沈相。”轿帘微动，她的声音隔着红缎，哑得不像话。 “盛世红妆，该配英雄。”他往前递出一只锦盒，里面是支羊脂玉簪，“压得住这满城烟火，再戴。” 她没接。盖头下的手，却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那是父亲临终塞给她的，刀柄刻着北疆二十八城的名字。 三日前，她刚收到密报：沈相勾结外敌，卖的不是城池，是整片北疆的布防与民心。而陛下赐婚，是让她做饵，让沈相卸下最后那层病弱皮囊。 洞房夜，合卺酒是空的。她扯下盖头，看见他坐在烛影里，正翻阅一本兵书，指腹摩挲着书页边缘，像在数刀痕。 “为什么？”她问，匕首滑到掌心。 他抬眼，那双总像蒙着雾的眼睛，忽然清亮如寒星：“将军府满门忠烈，不该绝。”他合上书，封底露出半张褪色的边关地图，“我装病十年，等的就是今天——有人能穿上这身红妆，走进这场局。” 窗外传来羽林军的脚步声。他站起身，第一次挺直了背，将玉簪插进她发髻：“簪子里的密函，能换北疆三年太平。现在，请自重。” 话音未落，箭矢破窗。他挡在她身前，素白锦袍绽开血花，像一朵迟到了十年的红妆。她抱着他冲进夜色时，听见他极轻地说：“盛世...需要真红妆。” 天明时，北疆捷报与沈相“病逝”的讣告同时送入宫中。无人看见，新任女将军披甲那日，发间玉簪换成了一支染血的银簪——那是从沈相心口取出的，簪身刻着八个蝇头小字：**相负天下，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