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机场大厅空旷得令人心慌,沈知微紧紧攥着行李箱把手,指节泛白。孕检单在风衣口袋里沉甸甸的,像块烙铁。广播里冰冷的延误通知让她神经质的回头——那个男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三年前那场世纪婚礼后,她发现所谓的“帝少”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为的是她腹中意外到来的血脉。当他冰冷的协议拍在桌上,要求孩子生下来后“安静离开”时,她抱着尚不显怀的肚子,在雨夜里签了字。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张伪造的国外医院接收单。 “沈知微。”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混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她的血液瞬间冻住。缓慢转身,霍景珩就站在三米外,黑色大衣衬得身形冷峻,眼神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着惊涛骇浪。 “你怎么……” “我的私人飞机,半小时后起飞。”他打断她,几步上前,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喉结滚动,“带着我的孩子,想去哪儿?” 沈知微后退半步,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孩子是我的。霍总,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协议?”他忽然笑了,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正是她当年签署的那份,“沈小姐,或许你忘了看附加条款——若乙方在孕期内擅自离境,视为自动放弃全部权益,且需返还男方支付的巨额补偿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以及,永久失去孩子的监护权。” 她瞳孔骤缩。那晚她只急着离开,根本没细读那些蝇头小字。 “跟我回去。”他伸手,不是请求,是命令。指尖几乎要碰到她发梢。 “不!”她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在空旷大厅炸开,“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摆布的沈知微?我受够了你的控制,你的家族,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孩子姓沈,不姓霍!” “孩子必须姓霍。”他上前一步,将她逼到廊柱边,气息笼罩下来,“而且,你以为你能逃到什么时候?全球任何一家医院,只要我想,三分钟就能查到你产检的记录。你的‘新身份’,你的‘新生活’……”他俯身,薄唇几乎擦过她耳廓,“都是我给你留的、体面的笼子。” 沈知微浑身颤抖,不是怕,是怒。她仰头,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霍景珩,我这次回来,不是求你放过。我是来告诉你——孩子生下来,我会用我的名字,在阳光下抚养他长大。你走开。” 他盯着她,良久,忽然松开钳制,退后一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她行李箱上。 照片里,她坐在异国街头的咖啡馆,阳光洒在侧脸,而她对面,一个戴眼镜的温和男人正笑着递过一杯热可可——那是她刻意维持的“平静生活”里,唯一允许自己靠近的温暖。 霍景珩的眼神彻底冷了:“看来,我需要让你更清楚,什么叫做‘我的’东西。” 他转身,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走向停在廊桥下的黑色轿车。车门关闭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沈知微弯腰,捡起照片,指尖摩挲着那个男人的笑脸,然后慢慢将它撕成两半,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广播响起,她所乘航班开始登机。 她拉起行李箱,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闸口。身后,那辆黑色轿车却突然启动,无声地滑行,挡在了登机通道的正前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景珩棱角分明的侧脸。 “沈知微,”他叫她,每个字都淬着冰,“这次,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