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子里的阴气浓得能拧出水来,连跟来的几个道士都脸色发青。沈大小姐却连眼皮都没抬,只用缠着红绳的铜钱在门槛上一摆,指尖一弹,三枚铜钱“叮叮叮”嵌进木头,排成个歪歪扭扭的卦象。“巽位通风,震位藏煞,东南角,挖。”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 领头的赵管家擦着汗,指挥两个壮汉去挖。不过片刻,铁锹“当”一声撞上硬物,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铃舌竟是一截惨白的小骨头。阴风“呼”地卷起,梁上挂着的蛛网疯狂摆动,角落阴影里传来“咯咯”的婴儿笑,又尖又利。 “装神弄鬼。”沈大小姐嗤笑,从袖中抖出一叠黄符。旁人还没看清动作,她已甩手抛出,符纸竟无火自燃,在空中划过赤红弧线,精准贴向阴影处。一声尖啸炸开,黑雾翻涌,隐约现出一个扭曲的婴孩形影,张着没有牙齿的嘴扑来。 她却不闪不避,只从腰间解下一条缀满铜钱的红鞭,“啪”地一抖,鞭梢精准抽中黑雾。铜钱碰撞声清脆如雨,黑雾被抽得散开,婴孩形影哀鸣缩回。沈大小姐踏前一步,鞭花如莲绽放,每一下都抽在雾气最浓处。“你借产妇难产怨气成形,害了三命,今日该散。”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黑雾挣扎着想逃,却被她先前布置的铜钱阵困住,动弹不得。她并指如剑,咬破指尖,血珠渗出,飞快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然后狠狠按向地面。“镇!”一声清叱,血符光芒大盛,地面浮现暗金色纹路,将最后一丝黑雾彻底压入地底。 阴风顿消,老宅只剩下尘土和铜钱淡淡的铜锈味。沈大小姐收起红鞭,掸了掸裙摆并不存在的灰,瞥了眼面无人色的赵管家:“地基建在乱葬岗上,怨气积了百年。铃铛是镇物,被你们不小心挖出来,放了小鬼。现在封了,十年八年不会再有动静。”她转身往外走,声音飘回来,“卦金,翻倍。”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再看那深坑,只见青铜铃铛静静躺在土里,铃舌对着沈大小姐离去的方向,微微晃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