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美人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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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雪下得没膝，我几乎要错过巷角那点微弱的呜咽。她蜷在血泊里，月白衫子撕开道口子，露出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睫毛上沾着雪沫，颤巍巍抬起脸时，我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这城里最美的画舫花魁，竟被我撞见了。 “公子……”她指尖冰凉，拽住我衣角像拽住救命稻草。我背她回医馆，一路她伏在我背上轻声哼着江南小调，温软的发贴着我的颈，吐息带着梅花酒香。大夫说伤需静养百日，我便将她安置在别院。起初她谨小慎微，后来渐渐笑出声，为我研墨时指尖不经意划过手背，煮茶时低眉垂眼说“公子救我，当牛做马也报不得”。 变故始于第七夜。我因账本滞留书房，推门时烛火已灭，月光却照见榻上散落的银簪——是她白日绾发用的。簪尖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我尚未细想，忽觉后颈一凉，她竟无声立在阴影里，手里寒光一闪。我侧身急避，匕首擦着肋骨划过，疼得倒抽冷气。她眼神再不见楚楚可怜，只剩淬冰的恨意：“三日前，你推我坠崖时，可想过今日？” 我愕然。三日前？我分明在城外山庄与外商谈生意。她却从怀中抖出半幅焦黑的布片，上头绣着我家徽——那是我父亲商队遇袭时，被焚的旗帜。“你沈家毁我青楼，灭我满门，如今倒装得清白？”她声音发颤，匕首再刺。我夺门逃入雪夜，身后传来凄厉笑：“你救我，不过因我长得像你早逝的未婚妻……可我要的，是你的命。” 我在风雪中狂奔，突然顿住。未婚妻三年前病逝，临终前握着的，正是一枚相似的银簪。而眼前这美人，眼角那颗泪痣，与画像分毫不差。风雪呼啸着灌满衣领，我忽然明白——她不是来复仇的，她是来替我完成某种仪式的祭品。那些伤口，是我“救”她时，她提前用匕首自残演的戏。她要我背她，要我收留她，要我看见“证据”，最后在雪夜追亡，让所有人都相信：沈家少爷为救青楼女，惹上灭门仇家。 远处火把渐近，是巡夜人。她立在院墙阴影里，匕首垂在身侧，眼神复杂如雾中残灯。我捂着流血不止的肋下，忽然笑了。原来最毒的饵，是裹着蜜糖的救命恩情。而此刻，我该指认她是刺客，还是……将计就计，陪她把这场戏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