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提的故事之寻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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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扎的尘土还没落定，阿凡提那头瘦毛驴又停在粮栈门口。他捋着花白胡子，看财主艾沙把新到的麦子堆成金山，嘴角噙着旁人看不懂的笑。 “艾沙老爷，您这麦子真金贵啊。”阿凡提掏出自制的土烟袋，慢悠悠点上。 “那是自然！”艾沙挺起圆肚子，“我艾沙的粮，连 Sultan 的王宫都订过！” “可我听赶骆驼的的说，您上个月在河湾，用半袋麦子换了人家一匹瘸腿马？”阿凡提吐个烟圈。 财主脸一红，随即更大声：“那是……那是做善事！救济穷苦人！” 正说着，远处传来哭喊。一个瘦老汉抱着空口袋跌跌撞撞跑来：“艾沙老爷！您说好赊我一袋面，等我把手炉卖掉就还钱……可您把面卖给了别人！” 艾沙皱眉：“谁看见我赊给你了？空口无凭！” 阿凡提突然站起来，从自己驴背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倒——金灿灿的麦粒滚了一地。“正好，”他笑眯眯看财主，“我昨天‘买’了您一袋麦，您看，这是证据。” 财主懵了：“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您用半袋麦换瘸马的时候啊。”阿凡提眨眨眼，“您把麦子给了马贩子，马贩子转头把麦子卖给了我。您说，这算不算您的麦子？”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轰然大笑。财主脸色发青，指着阿凡提：“你……你讹我！” “讹您？”阿凡提摊手，又掏出个小布包，“那您再看看这个。”他打开，里面是几枚亮闪闪的银币，“这是您‘做善事’时，给河湾寡妇的‘救济钱’，她转手卖了手炉，我又从手炉匠那儿买来的。您说，这钱是不是您的？” 百姓笑得更厉害了。财主这才明白，自己前后两件“善举”，早被阿凡提用环环相扣的“买卖”连成了证据链，此刻倒像自己亲手把把柄塞进了对方手里。 “你……你等着！”艾沙甩袖钻进轿子。 阿凡提却朝着轿子背影提高嗓门：“老爷！下次‘做善事’，记得留个凭证，比如写个字据？我帮您拟——‘今自愿施舍，永不反悔’！” 满街的哄笑追着轿子远去。阿凡提拍拍驴背，毛驴竟也昂首嘶鸣，似在助威。他俯身抓了把地上的麦子，塞进老汉空口袋：“老哥，回家吧，这麦子，是财主‘自愿’施舍的。” 老汉含泪点头。阿凡提翻身上驴，在夕阳里摇摇晃晃走远。人们看见他花白胡子抖动着，不知是笑，还是在嚼那口没说完的理。巴扎重归嘈杂，可每个角落都在传：看，阿凡提又寻着开心了——他把贪婪钉在笑话里，把公道还给笑纹里。 他从不挥拳头，只用一张嘴，一张能把云彩说成棉花糖、能把泥潭说成金池塘的嘴。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把戏，在他那儿，不过是一袋麦、一枚币的流转。而百姓的开心，就藏在这流转的缝隙里，亮晶晶的，比财主库房的钥匙还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