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刺得林晚眼眶发酸。三个月前她还是影视城里穿着粗布衫、在暴雨里反复摔跤的十八线替身,如今却坐在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抚过《华尔街日报》头版——照片里“失踪”的未婚夫陆沉与“她”在巴黎晚宴十指相扣,标题是《陆氏继承人携未婚妻亮相》。管家第三次躬身递来冰镇荔枝:“小姐,陆先生说今晚不回来用晚餐。” 她喉头发紧。那晚车祸的刺鼻焦味似乎又漫了上来,陆沉的保镖把她从报废的迈巴赫里拖出来时,她半边脸全是血。而陆沉本人,那个在片场冷脸说“你连她十分之一都不像”的男人,却用染血的手抓住她的手腕:“阿阮,撑住……陆家现在需要你。” 需要她这个和真千金黎阮有七分相似的赝品。需要她躺在病床上,配合媒体发布“苏醒后记忆暂失”的通稿。需要她以黎阮的身份,在董事会 Votes 中投下关键一票,稳住陆沉被叔叔们围攻的江山。 “小姐,”老管家声音压得更低,“黎小姐的航班……今天下午三点落地。” 林晚猛地抬头。落地窗外,陆家私人机场的银白色跑道在烈日下泛光。她想起上个月在陆沉书房外偷听到的电话——男人声音疲惫:“……阮阮的性格,根本应付不来陆家。但她是黎家唯一的血脉,我必须护她周全。”护她周全,所以让她在瑞士疗养三年,所以需要一个“足够聪明”的替身在前线周旋,替他挡住所有暗箭。 原来泼天的富贵,从来不是恩赐,是替死鬼的聘礼。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按计划。”计划是什么?是让她继续扮演,还是……让她在真千金回来前“意外身亡”?林晚慢慢剥开一颗荔枝,清甜的汁水混着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她望向梳妆台上那对翡翠镯子——真千金黎阮十八岁生日时,黎家老太太亲手戴上的,此刻正反射着冰冷的光。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林晚站起身,裙摆扫过波斯地毯。镜子里的女人妆容完美,眼神却陌生得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大火。她终于明白陆沉为什么选她:一个为五万块通告费敢跳楼的特效替身,最懂得如何在悬崖边跳舞。 但替身终究不是提线木偶。 “告诉司机,”她转身,声音稳得自己都惊讶,“去机场。我要亲自迎接……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