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电动车停在写字楼阴影里,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机在餐箱里震动,又是差评投诉。他机械地爬楼送完最后一单,瞥见电梯镜子里自己洗得发白的制服,突然有点恍惚。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闷响。 一个绣着金线的红色布袋不偏不倚砸进他手里,袋口自动散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张印着“天庭通宝”的符纸,最上面压着张便签:“新手启动金,花完再来领——财神爷留。” 他捏着符纸穿过晚高峰的车流,路灯把符纸照得透亮。路过便利店时,鬼使神差贴了一张在收银台。店员突然瞪大眼睛:“先生,您、您这张……能当一万用?”陈默看着扫码枪跳出的数字,手开始抖。 接下来七天,他谨慎地试验着“天庭红包”的规则:每张符纸对应一次现实世界的等值财富转移,金额随机但不超过十万;符纸消失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用完对应的钱,否则会引发小范围财运紊乱——比如他试图存钱,整条街的ATM就集体吐钞。他替房东付清了拖欠的租金,给妹妹汇了医药费,最后在夜市大排档豪掷八万请所有骑手吃烧烤。烟熏火燎里,兄弟们举着啤酒瓶吼“默哥牛掰”,他盯着空荡荡的餐箱,突然笑出声。 第八天凌晨,手机没电的充电宝竟自动亮起,屏幕跳出一行金色小字:“凡人,你作弊。”窗外云层裂开道缝隙,穿红袍的胖老头倒挂在半空,手里摇着比他还大的金算盘。“说好让你体验生活,你倒好,把财运当批发!”财神爷喘着粗气,“现在全城小商铺的财源都被你抽成波动了,玉帝要削我编制!” 陈默举着最后一张符纸,看见自己指纹在符纸上烧出个洞。“那怎么办?”“简单。”财神爷抛来一枚铜钱,“贴回去,把花出去的钱‘退’回原处——但得用你接下来三年运势抵。干不干?” 霓虹灯牌在雨中晕开光斑。陈默想起妹妹药瓶上的标签,想起兄弟们举杯时眼里的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铜钱按进掌心:“能退多少?”“九成。”财神爷眯起眼,“剩下一成,当是你替天庭做的KPI。” 雨开始下。陈默转身冲进雨幕,怀里的符纸正在发烫。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分钱都得算着命运还。但至少今晚,他能挺直腰杆走进医院,对医生说:“用最好的药。”雨幕深处,财神爷摸着下巴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留一成当奖金吧?”云层缓缓合拢,城市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淌成一条倒映着星河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