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策划的“凶宅试睡”直播,会成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为了冲击百万粉丝,我选了城郊那栋传说闹鬼的百年老宅。开播前,我对着镜头夸张大笑:“家人们,今晚咱们跟鬼哥交个朋友!”弹幕刷着“主播作死”“吓尿了”,礼物火箭乱飞。一切都在计划内——直到凌晨两点,我蜷在二楼卧室的雕花木床上,手机屏幕突然暗了。 不是没电。是屏幕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蒙住,一片漆黑,只有我惊愕的脸在反光中模糊晃动。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把手机举高。屏幕亮了,却映不出房间景象,只显示一行缓慢浮现的白色像素字:【你背后有人】。 冷汗瞬间浸透睡衣。我僵着脖子回头——腐朽的雕花窗棂外,月光惨白,院子空荡荡。可当我转回视线,手机屏幕里,那行字后面,竟多出了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袄裙的女人侧影,正贴在我肩后!我喉咙发紧,想尖叫却发不出声。屏幕里的影子,缓缓抬起了手。 我猛地甩开手机,它撞在墙上,屏幕裂成蛛网。死寂。只有老房子木质结构“嘎吱”的呻吟。我赤脚跳到地上,想冲出门,脚踝却传来刺骨冰凉。低头,一条湿冷、灰败的手臂,从地板缝隙中伸出,死死攥住了我。 我拼命踢打,那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我往墙角拖。力气在流失,视野开始发黑。绝望中,我瞥见滚落的手机——裂屏竟还亮着,直播画面定格在我恐惧的脸,弹幕疯狂滚动:“主播演得太真了!”“特效吧?求视角!”没人发现异常。 手臂的力量突然消失。我瘫在地上剧烈喘息,以为噩梦结束。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通过房间老旧的蓝牙音箱,均匀传出:“谢谢家人们礼物,鬼……鬼刚才拉我了,有点凉。” 是我的声音,语调却平稳诡异,像在念稿。 我惊恐地捂住嘴,可声音继续:“下播后,我去你们家看看哦。” 音箱“啪”地熄灭。寂静重新吞没一切。我连滚爬爬扑向门口,门把手冰冷刺骨。拧不动。窗外,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吞噬。而手机,最后一次自动亮起,锁屏界面,是我从未拍过的照片——一个穿袄裙的女人,站在我身后,嘴角咧到耳根。 我蜷在门后,听着自己越来越平稳、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呼吸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哼起了直播时随口唱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