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红帽
田园小红帽:红帽少女的田野守护传奇。
土坯房顶的蜘蛛网在晨光里晃,我攥着补丁被子,突然笑出声——重生了,回到1976年冬。窗外,父亲正为三斤玉米面跟大队会计争执,族里七户人家饿得直不起腰。我知道,再过一年,包产到户的春风就要吹进这山坳坳。 当晚油灯下,我把记忆掰碎了喂给族人。“养鸡!鸡蛋能换钱!”父亲吧嗒着旱烟:“私养?割资本主义尾巴!”三叔缩在墙角:“咱老李家祖祖辈辈种地,没出过歪门邪道。”我掏出偷偷记下的报纸碎片——安徽小岗村按手印的新闻,用炭笔描了又描。王婶突然插话:“我娘家表弟在公社兽医站……”灯花噼啪一炸,五户人家眼睛亮了。 第一批五十只鸡雏,是用母亲陪嫁的银镯子换的。我们在地窖养鸡,夜里轮流守着。弟弟把课本包上鸡饲料袋,妹妹用搪瓷缸接鸡粪沤肥。最险是腊月,大队喇叭点名批判“自发资本主义”,父亲跪在祠堂前发抖。我摸黑走到公社,找到正为知青返城头疼的赵主任,递上两罐自制辣酱和二十个红皮鸡蛋:“主任,我们给城里供应鲜蛋,能给开个证明吗?”他盯着鸡蛋,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开春时,我们家第一批鸡蛋进了县城菜场。五块钱!族里炸了锅。二伯腆着脸来借鸡苗,我全数给了,只提一个条件:“各家劳力都上,赚了按工分算。”老族长拄着拐杖来我家门槛坐了三日,终于把祠堂三间厢房钥匙拍在桌上:“用!当年太爷爷就是在这儿攒下第一担稻谷。” 三年后,李家坳的鸡鸣声震得山谷发颤。我们有了孵化场、饲料作坊,县里来了技术员。最风光是知青返城季,三十个青年挤在我家堂屋,我指着墙上的“致富光荣”锦旗:“留下的,分一半鸡场。”如今回望,重生哪是为赚几斗米?是看父亲挺直脊背把族谱供上香案,是听见王婶儿子在县中读师范时,全村人凑的鸡蛋在箩筐里轻轻相撞——那叮当声,比任何金器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