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尸

影片内容

殡仪馆的夜班守灵人老陈，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人。可今晚，他怕了。 那具被送来时盖着白布的男尸，是下午三点从城西河里捞起来的，身份不明，按规程该在冷藏间待到明天。但老陈值夜班时，透过监控屏幕，却看见那间屋子的门，无声地开了条缝。 他捏着手电筒过去，走廊灯坏了，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映着冷白瓷砖。门缝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可他就是觉得，有东西在看他。推开门，冷藏柜排列如墓碑，最里面那具尸体的白布，微微隆起一块——像有人从底下顶了一下。 老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强迫自己走过去，掀开布。尸体的脸泡得浮肿，但老陈在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时，僵住了。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月牙形。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砸着耳膜。不可能。他三十岁，在殡仪馆干了十年，从没受过伤。可那道疤，从他记事起就在。 他颤抖着去摸自己左手，指尖触到皮肤，冰冷。而就在这瞬间，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门外，是从自己胸腔里。一种缓慢的、湿漉漉的拖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最深处，一点点往外爬。 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光束滚向墙角，照亮了冷藏柜金属表面模糊的反光。老陈看见，自己映在柜门上的脸，旁边，还映着另一张脸——浮肿，湿发贴额，嘴角裂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 是那具尸体。 可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那张脸上，左眼角下，有一颗他再熟悉不过的小痣。和他自己，分毫不差。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身体里的拖拽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低头，看见自己握着门框的右手，指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浮肿，皮肤下浮现出青紫色的纹路，像河底的淤泥，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 他想逃，腿却像钉在了瓷砖上。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里，他听见了远处传来脚步声，缓慢，潮湿，一步，一步，朝着他，也朝着那扇敞开的、通往走廊的门，走来。 而走廊深处，殡仪馆老旧的挂钟，正敲响午夜十二下。每一记钟声，都像踩在他逐渐麻木的神经上。他看见自己映在金属柜门上的倒影，在钟声里，一点点，和旁边那张浮肿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跟踪的从来不是尸体。 是时间，在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