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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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九龙江的夜晚，总有老渔民指着江心说，那九道水痕是龙过江。陈伯是最后一个信这传说的守江人，他总在子夜划船到“九龙礁”撒网，网里从无鱼虾，只有湿透的旧符纸。 去年春天，推土机轰鸣着碾过江滩。开发商要建跨江大桥，说礁石碍事。陈伯赤脚拦在挖掘机前，手里攥着祖传的青铜罗盘，沙哑着嗓子喊：“龙脉断了，江要翻的！”工头嗤笑着让人把他架走。那夜，江面起了罕见的雾，雾里传来金石相击声，像九条巨物在江底翻身。 工程强行推进。打桩机砸向礁石时，江心突然涌起血泡，随即便有死鱼浮满半江，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铜器的绿锈。陈伯跪在泥滩上，把罗盘埋进新裂的缝隙，额头磕在礁石上，血流进江水。他喃喃：“祖上欠龙王的，该还了。” 三天后，暴雨倾盆。陈伯的茅屋空了，只留一张字条，墨迹被雨洇开：“龙归海，桥留不得。”当夜，在建桥墩突然裂开一道缝，江水倒灌，工棚连根拔起。等救援队天亮搜救，只在礁石上发现九道深痕，形如龙爪，陈伯与他的小船消失无踪。 如今大桥停工了，九龙礁立了碑，刻着“龙眠处”。老渔民们夜里仍不敢撒网，他们说，有时江雾里能听见船桨声，还有老人咳嗽的声音——像陈伯。江水平静如镜，可每逢月圆，九道暗流总在礁石间盘旋，仿佛有看不见的龙，还在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