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一个雨天
雨滴在帝国大厦的尖顶碎成星群,一对恋人在中央车站迷了路。
宣和十年的第一场秋雨,来得又急又冷。紫宸殿的蟠龙柱下,九王爷萧珩正被逼到绝境——三日前西北急报,说“九王爷”私调边军,意图谋反。殿上群臣目光如刀,而真正的九王爷,此刻正蜷缩在城南陋巷的柴房里,听着雨鞭抽打茅草顶,手腕上还留着刑部大牢的铁锈味。 三个月前,真正的九王爷在追查江南税银案时遭人暗算,醒来已在乱葬岗。而他的贴身侍卫阿青,被迫顶替主子回了京城。阿青本是个市井出身的孤儿,被九王爷从流民堆里捡回府中,如今却要穿着蟒袍,在龙椅旁扮演那个自己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永远别碰殿下案头那方端砚——真王爷总爱用它磨墨,而他只会打翻。 朝堂上的危机愈演愈烈。兵部尚书甩出“铁证”:边军将领指认调令上的火漆印,与九王爷私印分毫不差。阿青盯着那枚印章,突然想起王爷书房暗格里,有半枚被猫抓破的备用印模。他颤声指出破绽时,老丞相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与此同时,真王爷萧珩在陋巷里用最后半块胡饼,换来了税银案的关键账本——那上面画着当朝首辅的暗记。 暴雨初歇那夜,两辆马车在城西破庙前交错。阿青看见自己“尸体”从车里被抬出时,终于明白这场调包从一开始就是王爷设的局。王爷看着穿着自己衣服的阿青,忽然笑了:“你比朕像朕。”阿青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有王爷教他握笔时留下的墨茧,也有刑部大牢烙下的新伤。原来扮演一个人,会变成那个人的一部分。 三日后,首辅伏法。新帝问谁愿接掌西北军,阿青在阶下俯身:“草民愿往。”他转身时,看见九王爷站在丹陛阴影里,轻轻颔首。市井传闻,九王爷后来常去城南,总在卖炊饼的老妇摊前坐坐。而西北大营的校场上,总兵大人偶尔会对着新来的参将背影发呆——那人练剑时,总下意识先护住左肋,那是旧年王爷为救平民挨过一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