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这个名字,曾是她前世的耻辱标签。在八十年代初的家属院里,她是那个痴恋竹马周远、最终落得个被抛弃还被嘲笑“不自量力”的炮灰女配。重活一世,在高考志愿填报表前,她果断划掉了前世那个为了周远而放弃的师范大学,填上了北方一所新兴的工科大学。她不要当只会围着他转的菟丝花,她要攥紧自己的命运。 周远是厂里最出色的技术员,英俊挺拔,是家属院里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前世的林晚晚,为他洗衣做饭、省下粮票给他,却只换来一句“你太粘人了”。这一世,林晚晚见面只淡淡点头,转身就去图书馆啃《机械原理》,和一群男生讨论零件图纸。她剪了利落的短发,穿上借来的喇叭裤,在台灯下算公式到深夜。周远几次在胡同口碰到她,想像从前一样叫她去散步,她都晃着手中的书本:“远哥,我得去老师那儿,电路图还没搞懂。” 他愣住了。从前那个追着他跑、眼神亮晶晶的女孩,眼里有了他看不懂的专注和疏离。更让他心乱的是,她竟然和那个总穿的确良衬衫、说话爽利的个体户姑娘陈娟成了朋友,合伙在夜市摆摊卖电子表零件。他路过时,看见林晚晚正熟练地给顾客调试手表,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晚晚,周技术员又来看你了。”陈娟碰了碰她胳膊。 林晚晚头也不抬:“看他的图纸吧,我这儿忙。” 那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 周远攥着手里本想送她的最新款半导体收音机,觉得手心发烫。他发现自己开始留意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她讨论技术时会不会抬头,她有没有和别的男生说笑。这种失控的牵念,让他烦躁,又隐秘地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直到一个雨夜,他看见林晚晚举着伞,将陈娟送上车,自己却淋着雨往宿舍跑。他冲过去把伞塞给她,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和一句轻飘飘的“谢谢远哥,不用了,我跑得快”。那一刻,周远忽然想起前世她淋雨追在他自行车后面哭喊的样子。心,毫无预兆地、狠狠颤了一下。 他这才惊觉,那个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的女孩,早就朝着他看不见的远方奔去了。而他的心,似乎被她的决绝和后劲十足的成长,搅得一片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