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河东狮
她的怒吼,是我心中最暖的雷鸣。
山脚下的村落里,德爷是那个总在黄昏静坐的老人,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少年阿川因迷茫寻上山来,德爷不多言,只指向云雾深处一道凭空浮现的古老石阶。“上去,答案在阶上。”石阶共九十九级,踏第一阶时,阿川听见自己幼时哭喊——那是父亲离世那夜。阶面微热,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台阶不增不减,只映你心。”阿川惊觉,每登一步,过往片段便现行:第一次说谎的忐忑、放弃梦想的刺痛、对母亲发火的悔恨。这些情绪凝成实体,石阶竟随之变幻——光滑处是骄傲,裂缝处是悔恨,苔藓处是怯懦。 至第三十阶,石阶突然悬空,下方深谷无底。阿川僵住,德爷却已不见踪影,唯余一句:“阶在脚下,不在眼内。”阿川闭眼,凭感觉踏出,脚下竟生实地。原来恐惧幻象,需以“行”破“见”。至六十阶,石阶复现,却窄如刀刃,两侧浮现出阿川曾伤害过的人影。他喉头发紧,德爷的声音再响:“道歉不在口,在阶。”阿川对着幻影深深鞠躬,人影如雾散去,石阶豁然宽平。 最后九阶最为诡异,每登一阶,阿川便老去一岁,须发渐白,步履蹒跚。至顶阶,他已成佝偻老者,而德爷竟在顶端,年轻如初。“你看见的‘终点’,只是另一阶的起点。”德爷微笑。阿川顿悟,所谓登阶,非为抵达,乃为照见、接纳、放下。他回望,九十九阶已尽,身后唯余 plain 山路。德爷已杳然,唯石阶尽头留一行新刻小字:“阶即心,心即途。”阿川下山,村落依旧,但他眼底的迷雾散了。后来人们说,偶见他在村后缓坡上,以树枝为杖,一下下踏着无形的台阶,神情安宁。那坡本无阶,但他走的每一步,都像在完成自己的奇旅——原来最玄妙的阶梯,永远筑在人的胸膛里,需以岁月为阶,以省悟为杖,一级一级,走向更辽阔的“无阶”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