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杀公爵

影片内容

雨水把古堡的石墙浇得发黑，灵堂里烛火乱晃。我跪在棺椁旁，手指抠着冰冷的大理石边缘，枪管残留的硝烟味还缠在鼻腔里。半小时前，我对着那个穿着丝绸睡袍的背影扣动了扳机——一声闷响，他向前扑倒，血漫开像打翻的葡萄酒。可此刻，棺内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 “抬…抬盖。”老管家声音发颤。我们七八个仆人互相搀扶着，把沉重的棺盖推开一道缝。烛光先照见他苍白的指尖，接着是蜷曲的棕发——和公爵生前戴的假发一模一样。然后是整张脸，眼睑紧闭，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做一个漫长的噩梦。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膝盖发软。我亲手确认过脉搏，那具身体的温度正在流逝。 “你射杀的是替身。”角落传来沙哑的女声。是厨娘玛莎，她手里攥着半块公爵常吃的蜂蜜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三个月前，公爵在森林里捡了个濒死的流浪汉，给他洗了澡，剪了头发，甚至…甚至教他模仿自己的咳嗽声。”她忽然笑起来，眼泪却流了满脸，“他说战争要来了，总得有人替真身去死。” 灵堂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口。雨水顺着马鞍滴落，在门槛前积成一小滩。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棺中的公爵忽然睁开了眼——漆黑眼珠转了一圈，落在我的脸上，竟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暗号：那是去年狩猎时，他教我辨认野兔踪迹的手势。 原来那晚在书房，他递给我枪时说“若有必要，请替我结束这场戏”，不是试探。雨水敲打彩窗，圣徒画像在黑暗中只剩模糊的轮廓。我握紧枪柄，发现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棺盖重新合拢时，发出闷响，像一声沉重的叹息。而门外，新的马蹄声正撕裂雨幕，朝森林深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