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JK与废人老师

影片内容

梅雨季的第六场雨敲打着教室玻璃，山口彻把脸埋进臂弯，假装睡着。讲台上那个穿皱巴巴西装的男人正用粉笔头在黑板画歪扭的太阳——这是本周第三次了。所有人都知道佐藤老师是“废人”，三年前因学术丑闻从名校贬到这种私立女校，现在连课本都很少打开。 “山口同学。”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昨天在旧教学楼天台待了四十七分钟。” 全班寂静。山口慢慢抬起头，制服裙摆还沾着铁锈色的污渍。她看着这个被学生私下称作“人形垃圾”的男人，发现他镜片后的眼睛异常清醒。 “老师也偷看别人日记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雨声里。 佐藤没回答，只是把粉笔掰成两截，扔进讲台抽屉。那抽屉里除了半包发霉的饼干，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正是山口上周“不小心”落在那里的。上面除了应付考试的公式，全是重复的句子：“坠落时会不会有人接住”。 放学后，山口故意绕到教师办公室后门。透过没关严的缝隙，她看见佐藤正用美工刀削一根木棍，刀尖在指腹划出细长的血痕。他对着伤口吹了口气，像在安慰某种疼痛。 “你母亲今天又没来接你。”他忽然说，没回头。 山口贴在墙边，呼吸变轻。母亲再婚三次，现在和男友住在冲绳。她的“坠落”从十二岁生日那晚开始，那时继父的房门缝透出光，而她的影子缩在走廊尽头。 “天台钥匙。”佐藤把木棍扔进垃圾桶，“每周二四六，我值夜班。” 后来他们形成诡异的契约。山口在天台用粉笔画满扭曲的星座，佐藤就坐在生锈的护栏上抽烟。他从不问她的伤痕，只是某天扔过来一管药膏：“我妻子留下的，治烧伤最好。”——那个多年前离开他的女人，曾是天文学家。 “老师为什么留在这里？”山口终于问。 佐藤望着远处灯火，烟头明灭：“因为这里够低。低到看不见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他顿了顿，“你不一样，你还在往下掉，我在底下。” 雨季最后一天，山口在天台发现佐藤醉倒在排水管旁。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论文，标题是《论重力对坠落物体的加速度影响》。她第一次看见他哭，无声的，像漏气的皮球。 “她怀孕时我在做实验数据。”他喃喃，“我说等发表完就去接她。然后她跳下去了，怀着我们的孩子。” 雨突然停了。月亮从云层露出半边，照着佐藤脸上纵横的泪痕。山口蹲下来，握住他冰冷的手——那只总握着粉笔和烟的手。 “明天开始，”她听见自己说，“我接住你。” 佐藤愣住。山口站起来，裙摆拂过锈迹：“但你要先学会不往下看。” 后来办公室同事发现，那个总在睡觉的佐藤老师开始提前到校。山口依然每天去天台，只是现在，她会在画完星座后回头，看那个穿旧西装的男人是否跟上。他永远落后半步，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却不再蜷缩在脚边。 某个清晨，山口在佐藤的教案里发现一张便签，上面是他工整的字：“坠落速度每秒9.8米，但若有人伸手——时间会变慢。”便签背面贴着干枯的银杏叶，像是来自某个秋天的救赎。 他们依然不说多余的话。但从此每个黄昏，旧教学楼天台会有两个并排的影子，一个朝下坠落，一个朝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