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群里发那条消息时,窗外正下着冷雨。他对着屏幕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我买了特效药,今晚谁想体验天堂?”——这当然是玩笑。群里王胖子秒回“来啊”,李梅发了个狗头,连沉默寡言的陈哥都回了个“+1”。老张顺手把网购的维生素瓶拍照发进去,深蓝色玻璃瓶在台灯下泛着光。 他没想到王胖子会当真。更没想到王胖子会把那瓶“药”混进陈哥的降压药瓶里。陈哥有心脏病,药瓶一直放在客厅电视柜上。第二天清晨,老张被电话铃惊醒,是李梅颤抖的声音:“陈哥…送医院了,抢救无效。”老张握着手机,感觉血液慢慢冷下去。他冲进厨房,看到自己那瓶维生素好好地放在调料架旁——他根本没把网购的瓶子带回来。王胖子从自己包里掏出的,分明是另一瓶外观相似的药。 警方很快查清:王胖子从老张晒出的购物截图里,根据品牌搜到了同款空瓶,然后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白色药片装进去。他以为只是恶作剧,想吓唬总板着脸的陈哥。“我就想看他着急找药的样子,”王胖子在审讯室哭嚎,“我怎么知道那药片是假的?我怎么知道陈哥真的会全部换掉?” 葬礼很安静。老张站在角落,看陈哥遗像上那张总是严肃的脸。王胖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老张胃部抽搐。几天后,老张整理陈哥遗物,在他枕头下发现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群里老张说要给我特效药,我偷偷换掉了他的维生素,想看看他着急。结果王胖子给了我‘特效药’…我吃了。原来最毒的是玩笑。” 老张合上日记,窗外雨又下了起来。他打开手机,陈哥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三天前的“+1”。而王胖子最后发来的消息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行字下面,没有红色感叹号,只有系统冰冷的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老张盯着屏幕,突然笑出声,又猛地捂住嘴。他想起陈哥最后一次聚餐时说的话:“你们知道吗?最致命的玩笑,是所有人都在认真。”雨声填满房间,老张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黑暗的屏幕里,映出自己慢慢扭曲的脸。他最终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只是静静坐着,听着雨声,听着某种比雨声更沉重的东西,在寂静中缓缓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