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为流量癫狂的自媒体团队,将镜头对准了地图上几乎被遗忘的“寡妇村”。传说百年前,全村男人在一夜之间莫名暴毙,幸存的女人封村禁入,直至最后一人悄然离世,村庄彻底沦为废墟。我们趁着月黑风高,剪开锈蚀的铁网,踏进了这个被荆棘与遗忘吞噬的地方。 起初只有荒芜。坍塌的土坯房像巨兽的骨架,月光把残破的窗棂照成空洞的眼窝。小雅举着补光灯,强作轻松地对着镜头比划:“家人们,看这百年鬼屋,礼物刷起来!”她的笑声在死寂中显得突兀,很快被吞没。空气里有种甜腻的腐殖土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类似线香燃尽后的余烬气。 诡异始于细微处。阿强扛着的稳定器,屏幕里画面总在某一帧诡异地晃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老陈的指南针疯转,他骂了句脏话,低头看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我们互相打气,说这是心理作用。直到我无意间回头,瞥见一栋完好些的祠堂门缝里,似乎有一抹暗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谁?”我低吼,手电光束刺过去。门内只有一尊剥落的泥塑神像,空洞地俯视着满地瓦砾。但祠堂门槛上,几缕新鲜的、湿润的泥土痕迹,分明是刚有人踩过。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们决定立刻离开。可来时的路,在错综的巷弄间莫名消失了。相同的塌墙、相似的枯树,我们像走进了一座活的迷宫。更可怕的是声音——起初是极轻的、类似女人哼唱的摇篮曲,从四面八方渗来;接着,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在屋顶、在墙后窸窸窣窣,仿佛有无数穿着布鞋的脚在无声地移动。小雅崩溃地捂住耳朵,脸色惨白:“不止一个…很多个…” 绝望中,我们撞进一座相对完整的院落。院中央有口古井,井沿石被磨得温润。手电扫过井口内侧,我看见了刻痕——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名字,不同笔迹,重复了成千上万遍。那是百年前村女们刻下的,对丈夫的思念,还是…诅咒? 井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井壁上。紧接着,一只手,惨白而干枯,猛地从幽暗的井口探出,抓住了井沿!它没有发力,只是那样挂着,手指弯曲如枯枝。 我们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向唯一有亮光的方向——那是村口我们进来的铁网。可当我们扑到那里,铁网完好,外面却是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更深更密的莽莽山林。月光被乌云吞没,黑暗彻底压下。那些窸窣声围拢过来,近在咫尺,仿佛有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 我僵住了。一滴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落在我手背上。抬头,祠堂方向,所有破窗的黑暗里,此刻都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一眨,一眨,无声地注视着困在村中的不速之客。我们带来的现代设备,此刻成了最讽刺的陪葬品。所谓“寡妇村”的禁忌,从来不是传说。我们闯进的,是时间本身一个溃烂的、永不愈合的伤口。而她们,一直在等,等下一个误入者,填补那百年前的、巨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