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
世间仅此一份的相遇,在时间里刻下永恒坐标。
深夜的实验室泛着冷光,我第无数次调整着纳米提取针的刻度。窗外是永不熄灭的霓虹广告——“天使躯壳,限量典藏”。在这个时代,每个人诞生时体内都会孕育一枚光核,十八岁后可选择提取,形成所谓的“天使身体”——纯粹能量体,近乎永恒。而留下的躯壳,则成为黑市最抢手的奢侈品:富豪用来延寿,艺术家寻求灵感,甚至有人只为体验“曾被神眷顾的触感”。 我叫林彻,是官方认证的第三类提取师。我的工作是在客户签署免责协议后,用仪器剥离他们的光核。十年来,我见过太多面孔:有人哭着祈求保留光核,有人麻木地像在交出一件旧外套。上周,我接到一个特殊订单,客户是位白发老太太,要求提取她孙子的光核——那孩子才十二岁,因绝症只剩三个月寿命。“让他解脱,”老太太说,“也让他的身体能卖个好价钱,付我的医药费。” 我戴上手套,将针尖探入少年枯瘦的胸腔。光核从未如此黯淡,像将熄的星。但当我触碰到它的瞬间,仪器突然爆出乱码,我竟在幻象中看见少年奔跑在金色麦田,笑声震耳欲聋。光核在抗拒?不,是躯壳在哭泣。我猛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母亲为了给父亲凑手术费,签下提取协议。她光核剥离时,我在监控屏上看见她的躯壳在无菌台上轻微抽搐,像离水的鱼。而买家付钱时,只问了句:“情绪波动会影响肉质吗?” 今夜,少年光核终于剥离成功。老太太抱着玻璃罐里的银白色躯壳,喃喃:“这具身体……还能暖起来吗?”我没有回答。洗手时,我发现自己的倒影在镜中模糊了一瞬——那是光核活跃者的征兆。或许每个人剥离的,从来不是天使,而是人性本身。那些被交易的躯壳,最终会成为谁的牢笼?我关掉灯,实验室陷入黑暗。远处,城市上空飘浮着数以万计的光点,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