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书大亨 - 禁书商贩用欲望书写商业帝国,终被反噬。 - 农学电影网

性书大亨

禁书商贩用欲望书写商业帝国,终被反噬。

影片内容

陈墨的“银波出版社”藏在城南老印刷厂三楼。九十年代末,他蹲在盗版书摊前,看着《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被塞进油腻的塑料袋,忽然听见硬币落进铁盒的叮当声——那是欲望第一次为他作响。 他太懂这种声响。幼时在旧书店阁楼翻到的残本《金瓶梅》,扉页印着“内部参考”,油墨却透出 sensual 的粉红。父亲是中学语文老师,母亲是棉纺厂会计,家里书柜锁着《苔丝》和《复活》,钥匙在母亲袜带里晃荡。陈墨十二岁那年,用复写纸拓下《肉蒲团》插图,在同学间换来三十七包无花果丝。欲望是种流通货币,他早学会兑换。 起初只是影印。租来破旧的胶印机,油墨总带着霉味。他专挑下岗女工多的纺织厂家属区,用放大版《废都》段落当传单。“单位分房难?夫妻感情淡?书中自有解药。”有个戴眼镜的会计追着要买“后续”,陈墨从怀里掏出油亮的《性与性格》,封面上烫金的“弗洛伊德”三个字被摩挲得发亮。第一批货三天售罄。 扩张时他遇见老周。老周是知青返城后在文化局烧锅炉的,鬓角永远沾着炉灰。“要真本儿,”老周眯眼,“港台那种带暗花的,或者俄文版《索多玛城》。”陈墨从广州黑市弄来《洛丽塔》中译本,封面设计成褪色的日记本,内页用米黄纸,印刷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老周在纺织厂工会礼堂后门收货,车窗摇下时,两人中间隔着半包红塔山,烟雾里老周说:“这玩意儿,比计生用品还刚需。” 真正转折是2003年。陈墨把《素女经》配上现代插画,做成“古典养生系列”,在省会书店角落租了个两平米展位。有个穿真丝衬衫的女人连续三天来翻,第四天低声问:“有讲怎么让丈夫……更温柔的吗?”陈墨从底下抽出一本《温柔革命》,台湾版,封底印着“夫妻共读的私密课堂”。女人买走了,一周后带回五个闺蜜。 他的帝国带着油墨与汗味生长。仓库在城郊砖厂,雨季时书页会黏着潮气。印刷工老张总抱怨:“陈总,这《感官世界》插图太糊,像隔夜菜。”陈墨递过去半条烟:“要的就是这效果——太清楚容易进局子。”他开发出“阶梯产品线”:封面上印着“内部交流资料”的《性的起源》卖十五元,用牛皮纸袋装;真丝封面的《春宫秘戏图考》卖三百,附赠手绘小卡片。最绝的是“盲盒套装”:五本随机组合,其中一本可能是绝版《痴人之爱》,也可能只是《健康性生活指南》。年轻人趋之若鹜,就像收集游戏卡片。 2008年冬天,老周在走私车事故里烧死了。陈墨去认领时,发现老周贴身口袋里揣着本《性的道德》,书页折在“社会规范与个体欲望的永恒张力”那页。火没烧透,字迹在烟熏下像蝌蚪游动。那天陈墨第一次走进自己仓库最里侧——堆着上百箱未上市“禁书”的暗室,灰尘在顶灯下飞舞如雪。他忽然明白,老周们不是在买书,是在买一张通往“正常”世界的假船票。 转折发生在2012年。省扫黄打非办联合行动,端掉七个窝点。陈墨的仓库因举报被查,清点出的“问题书籍”码起来有三层楼高。庭审时检察官举着《玫瑰圣经》问:“你明知道这是淫秽物品!”陈墨看着那本被塑封袋裹着的书,封面上黑色玫瑰在聚光灯下泛着妖异的紫。“里面写了个哑女用手语和盲人丈夫做爱,”他慢慢说,“他们最后在雪地里埋了一罐蜂蜜。这算淫秽吗?” 法官没回答。倒是旁听席上有个老太太哭了——她是老周的遗孀,手里攥着本《夫妻沟通的二十个夜晚》,那是陈墨去年印的“健康系列”,现在成了她每晚读给瘫痪丈夫听的睡前故事。 陈墨被判了三年。出狱那年春天,城南老印刷厂改成文创园,玻璃幕墙映着褪色的“拆”字。有记者问他后不后悔,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点烟:“我卖的不是性,是别人不敢承认的自己。”烟雾散开时,他看见巷子深处有个少年正往书包里塞《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盗版书,动作和他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欲望永远在流通,只是包装纸一年比一年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