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九月 - 九月是告别的车站,也是启程的月台。 - 农学电影网

我的九月

九月是告别的车站,也是启程的月台。

影片内容

九月的风开始有了棱角,穿过楼宇时发出清冽的哨音。我就是在这样的风里,第二次搬离了住了四年的小屋。纸箱堆在空荡荡的客厅,像一个个沉默的句点。最后一晚,我坐在地板上,手指划过木地板上的几道浅痕——那是去年搬家时沙发腿留下的,当时觉得碍眼,此刻却像某种温柔的印记。 清晨六点,天空是种介于灰与蓝之间的颜色。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循环播放着“旧家电、旧家具”。我抱着装满杂物的纸箱下楼,遇见晨练回来的王阿姨。她愣了一下:“这就走啦?”我点头,她指了指我怀里的箱子:“留个地址,常联系。”她的围巾被风吹起一角,鲜红的格纹,像突然闯入这个清冷早晨的一小簇火。 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用毛巾擦车。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箱子很轻,轻得让我有些不好意思——里面全是书和旧衣服。“毕业了?”他随口问。我说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箱子码得格外整齐。车轮碾过小区里的落叶,发出持续的、干燥的碎裂声。 新租的房子在城西,朝南的小阳台能看见一片梧桐林。搬完最后一箱已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空房间,照亮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尘埃。我盘腿坐在地上拆箱,把一本《看不见的城市》放到书架最显眼处。书页间滑落一张纸条,是四年前刚搬来时写的搬家清单,字迹稚嫩:“台灯、被褥、一盆绿萝、妈妈做的辣椒酱……”最下面一行是:“要开始新生活了。” 傍晚去买灯泡,路过街角的旧书摊。摊主是位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籍。我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九月的夜航船》,封皮已经磨损。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看书:“这本书啊,我收了很多年。”我买下了它,不是因为多喜欢,而是因为封面上那个“九”字,被时光晕染得有些模糊。 晚上终于把床铺好,躺下时感觉天花板陌生得令人心安。窗外传来隐约的吉他声,不知是谁在练习一首简单的曲子,断断续续,却异常认真。我想起大学时,每年九月迎新,操场都会有人弹吉他。那时觉得那是别人的故事,如今自己也成了故事里那个“别人”。 九月的第一天,我在新日历的第一页写下:“一切刚刚开始。”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然后起身,把从旧屋带来的那盆绿萝放在窗台上。它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一片新叶从根部冒出来,嫩绿得像一小团透明的火焰。 原来告别不是结束,而是把过去折叠成行囊里最柔软的一层。九月的月光清冷而饱满,它照过无数个启程与告别,今夜,它静静落在我新铺好的被褥上,像一层薄薄的、银色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