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羊

影片内容

老陈的羊圈在村后最高的坡上，三十年来没出过乱子。直到上个月，那只最老的绵羊“雪团”开始不对劲——它不跟群，总独自盯着西边的断崖，眼睛黄得像陈年的琥珀。最先发现的是放羊的二愣子，他哭着跑回村：“雪团顶翻了三只羔羊，血顺着脖子流，它还在嚼……” 恐慌像山火漫过草甸。老陈举着牧羊杖的手在抖，他记得雪团出生时只有巴掌大，眼睛湿漉漉的，现在那双眼睛却盛着陌生的光。村长带着猎枪上山时，老陈拦住了：“再等等。” 他蹲在雪团常卧的石头边，发现土里埋着半截褪色的塑料蝴蝶——是他女儿十岁那年别在衣领上的，女儿失踪那年，雪团刚满一岁。 第七夜，老陈藏在岩缝里。月光把断崖照成银白色的脊背，雪团突然立起，朝虚空低鸣。风送来断崖下煤矿塌方的闷响——那是二十年前埋掉七口人的黑窟窿。老陈的骨头缝里泛起冷意：女儿当年追蝴蝶，是不是也掉进了那个被遗忘的矿口？ 黎明时雪团走向断崖边缘，老陈冲出去抱住它脖颈。羊转过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琥珀眼里映出两个颤抖的人影。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新矿主准备炸平这座“不吉利的山坡”。老陈摸着雪团突然平静下来的额头，突然明白了：有些沉默比嘶吼更疯，有些守护需要以凶悍为铠甲。 当天正午，老陈牵着雪团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举镐的村民。断崖边缘，他用女儿蝴蝶的残片，换回了七具锈蚀的工牌。而雪团静静趴在新建的纪念碑旁，像一尊褪色的石像。后来村里人说，老陈的羊圈再没丢过羊——因为每只羊的眼睛，在月圆夜都会泛起琥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