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蝇 - 一只牛蝇,困住了一个夏天的焦躁 - 农学电影网

牛蝇

一只牛蝇,困住了一个夏天的焦躁

影片内容

七月的午后,蝉声稠得化不开。我坐在老槐树下乘凉,手里蒲扇摇得慢了,忽然听见一阵沉闷的“嗡嗡”声,贴着耳根子转。抬头看,一只牛蝇正围着拴在树下的老黄牛打转,牛尾巴甩了又甩,它却像颗生锈的子弹,总在甩动的间隙里俯冲下去,在牛肚皮那撮松弛的毛里狠狠一扎。 老牛只是抖抖耳朵,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它大概早习惯了——这畜生每年夏天都来,叮一口,肿起指甲盖大的包,痒得钻心。人比牛更耐不住。我挥了挥手,它躲开片刻,旋即又绕回来,这次目标换成了我的胳膊。皮肤上瞬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抬手一看, Already 起了一个红点。恼怒涌上来,我抓起报纸卷成筒,追着它拍。它却灵巧得很,时而悬停,时而急转,像在嘲笑我的笨拙。最后我累得气喘,它却安然停在牛背上,搓着前足,油亮的复眼里映着碎金般的阳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这只牛蝇。为着一点微不足道的“领地”——也许是空调房里恒定的二十六度,也许是手机里未读消息的数字,也许是孩子成绩单上某个鲜红的分数——整日里横冲直撞,把生活搅得不得安宁。那些焦虑、攀比、未竟之愿,何尝不是一群群看不见的牛蝇?它们叮咬的哪里是皮肤,分明是心里那点虚妄的“圆满”。老牛为何不怒?它知道,这痒痛与青草、与泥塘、与它四十年踩过的土地比起来,轻如鸿毛。它甩尾,不是为驱尽,是为共存。嗡鸣是夏日的背景音,红肿是季节的印章。 我坐回竹椅,看牛蝇终于满足地飞走,留下牛肚皮上一点微不可察的起伏。晚风起了,吹散闷热,也吹散了我心里那场无谓的追逐。有些东西你越较劲,它越如影随形;当你学会与它同处一片荫凉,它反而成了寂静的一部分。天快黑时,我又看见那只牛蝇,停在槐树皴裂的皮上,一动不动,像枚被遗忘的图钉。整个傍晚,它没再叮谁。我们都需要这样一段“停驻”的时光——不飞,不叮,只是存在。